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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她在怕他(第1页)

&esp;&esp;顾宸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门口,厚重的防火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将那混杂着灰尘、消毒水、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腥膻气息的空间,彻底隔绝。

&esp;&esp;他没有立刻离开。

&esp;&esp;走廊壁灯温暖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肩头,却融化不了他周身清冷疏离的气息。

&esp;&esp;他保持着侧身让开、目送白薇离去的姿势,片刻未动。

&esp;&esp;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对一切不甚在意的眼眸,此刻微微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掩了其中翻涌的、罕见的复杂情绪。

&esp;&esp;白薇刚才的样子,太不对劲了。

&esp;&esp;不仅仅是凌乱的衣着和头发,也不仅仅是那拙劣到令人一眼看穿的、试图遮掩泪痕和苍白的妆容。

&esp;&esp;是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esp;&esp;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狠狠打碎后强行拼凑的脆弱,以及拼凑过程中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惶。

&esp;&esp;像一件精心烧制的名贵瓷器,表面看去似乎完好,内里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稍一触碰,就会彻底崩散成齑粉。

&esp;&esp;还有她看他的眼神。

&esp;&esp;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骄纵爱慕、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明亮炽热,而是……闪躲,恐惧,甚至有一丝难堪的羞耻。

&esp;&esp;她在怕他?还是怕被他看出什么?

&esp;&esp;顾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esp;&esp;他习惯于掌控局面,习惯于洞悉人心,白薇的心思在他面前几乎透明。

&esp;&esp;他知道她喜欢自己,从小就喜欢,带着一种天真又固执的占有欲。

&esp;&esp;他也明确告诉过她,他只把她当妹妹看待,希望她不要将少女的迷恋误以为是爱情。

&esp;&esp;她当时红了眼眶,却倔强地扬起下巴,说:“我才不要当你妹妹!”

&esp;&esp;之后,她依然围着他转,只是那份喜欢里,渐渐掺杂了更多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因得不到回应而生的、带刺的骄纵。

&esp;&esp;他看在眼里,并未放在心上。

&esp;&esp;小女孩的心思,总会随着时间改变。

&esp;&esp;他的人生规划清晰理性,感情并非必需品,更遑论是白薇这样被宠坏了的、与他并不契合的大小姐。

&esp;&esp;然而此刻,看着方才白薇那副狼狈惊惶、仿佛背负着巨大秘密和耻辱的模样,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不悦的情绪,悄然滋生。

&esp;&esp;虽然其中也夹杂着关心,但不完全都是。

&esp;&esp;更像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擅自触碰、甚至损毁后,所产生的不快。

&esp;&esp;白薇之于他,虽然明确拒绝了她的感情,但她始终是跟在他身后、执着地唤他“顾哥哥”的女孩,是白家与他家世交的女儿,是他社交圈里一个熟悉的存在。

&esp;&esp;她对他的仰慕和追逐,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默认的归属。

&esp;&esp;她属于他顾宸认知范围里的、一个特定的位置。

&esp;&esp;哪怕他并不想要那个位置上的她,但也默认了那种归属关系。

&esp;&esp;而现在,有人打破了这个默认。

&esp;&esp;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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