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将秦昊的尸体抱在怀中,正准备下山,怀中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秦昊的手指蜷缩,眼皮颤抖,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很浑浊,瞳孔涣散,但还有光。他没有死——燃命丹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他的身体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在熄灭前最后闪烁了一下。
“我……还没死……”秦昊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来……阎王爷不收我……”
化身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情感,不会高兴,不会难过。但本体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翻涌——秦昊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叫“哥哥”,轮回殿中斩向自己的那一刀,神陨城里燃烧轮回印记时的嘶吼。那些记忆让他知道,这个人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别说话。”化身将秦昊背在背上,用轮回本源的力量护住他的心脉,“我带你下山。”
星月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她的脸色惨白,银白色的长裙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眼神依然坚定。净世之体的力量消耗了她大量的修为和生命力,她的气息从仙王初期跌到了金丹期,但还站着,还能走。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山顶。
但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地面震动,碎石从山壁上滚落,黑色雾气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伸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头,然后是身体。
劫力王没有死。它被星月的净世之光净化了大部分身体,但核心还在。那颗黑色珠子——被星月净化后变成白色的那颗——从地面的裂缝中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白色珠子的表面出现了黑色的裂纹,裂纹在扩大,黑色的劫力从裂纹中涌出,重新凝聚成劫力王的身体。
它比之前小了一圈,从十丈缩小到了八丈,但气息依然强大,仙帝后期。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那颗白色珠子在旋转,珠子的裂纹越来越多,黑色的劫力像血液一样从裂纹中渗出。
不死不灭。劫力王是无量量劫的残留物,只要劫力还在,它就不会真正死亡。净化只能暂时削弱它,无法彻底消灭。
“走!”化身背着秦昊,冲向山路。星月跟在后面,星盘在手中发光,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劫力王抬起右手,黑色的劫力在掌心凝聚,化作无数根黑色的触手,向三人射来。触手的速度快如闪电,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化身挥剑,七色光剑斩断了几根触手,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斩断一根,又长出两根。一根触手缠住了星月的脚踝,将她拖倒在地。星月挣扎,用星盘的光芒灼烧触手,触手松开了一瞬,但很快又缠了上来。
秦昊从化身背上滑下来,挡在星月面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玉——那是他在抗神联盟总部时用自己最后生命凝聚的“兄弟血契”。血玉是红色的,半透明,内部有银白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血管。血玉中封印着秦昊最后的力量,以及他和秦凡之间的血脉联系。危急时刻,捏碎血玉,可以召唤本体的一击。
秦昊握着血玉,看着化身。
“带星月走。我断后。”
化身摇头:“你断后就是送死。”
“我本来就快死了。”秦昊笑了,笑容很平静,“燃命丹的药效还能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我不死,就是赚了。半个时辰后,我死了,也不亏。”
化身看着他,那双淡漠的眼睛中,本体的记忆在翻涌。他知道,如果本体在这里,一定会把秦昊扛在肩上,强行带走。但本体不在,化身只能自己做决定。
“半个时辰。”化身说,“半个时辰后,不管你能不能跟上,我们都会回来找你。”
秦昊点头,捏碎了血玉。
血玉碎裂的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碎片中冲出,直冲云霄。光柱中,有秦凡本体的虚影——九彩轮回眼,七色光芒,气息强大到让劫力王都后退了一步。虚影抬起右手,一掌拍向劫力王。掌心中,九彩光芒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斩在劫力王身上。
劫力王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黑色的劫力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像是血液。它发出一声低吼,身体重新凝聚,但速度慢了很多。血玉的一击重创了它,但没有杀死它。
秦昊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捏碎血玉消耗了他最后的力量,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走……”秦昊的声音微弱,“快走……”
化身没有再犹豫。他抱起星月,冲上了山路。身后,劫力王正在重新凝聚身体,黑色的触手在空气中挥舞,但速度慢了很多,追不上他们。
山路很长,化身背着星月,速度快到极致。他的身体在颤抖,七色光芒在快速消散。劫力王的攻击伤到了他的本源,他的实力从仙皇巅峰跌到了仙皇后期,还在继续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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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趴在他背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她的脸色苍白,银白色的眼睛中满是疲惫,但她的嘴唇在动,在念着某种古老的咒文。
“星陨封劫阵。”星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的,“以吾之血,以吾之魂,封印此劫。”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飘向空中。符文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中心是一个六角星,每个角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封”字。
封印阵法从空中落下,罩住了劫力王。劫力王挣扎,嘶吼,黑色的触手疯狂挥舞,但阵法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它牢牢困住。它的身体在缩小,从八丈缩小到五丈,从五丈缩小到三丈,从三丈缩小到一丈。最后,它被压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和之前那颗一样,但更大,气息更浓。
阵法化作一道光柱,将黑色珠子钉在地面上。珠子在光柱中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但无法挣脱。
星月从化身背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的修为从金丹期跌到了筑基期,连站都站不稳了。
“三天。”星月说,“阵法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劫力王会冲破封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取到宇宙核心,离开无量山。”
化身点头,将星月背起来,继续向山顶走去。
山顶的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很大,方圆百丈,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上有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七彩光球。光球是半透明的,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星空被压缩进了一颗珠子里。光球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色雾气,在山顶形成一个方圆百丈的真空区域。
宇宙核心。
化身加快脚步,冲向光球。
但刚跑出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光球周围,坐着九道身影。九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的古老到连化身都认不出是什么年代。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残魂,又像是法则的具现化。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打坐。
化身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仙帝巅峰,每一个都是。九个人,九个仙帝巅峰,守在宇宙核心周围。
化身的脚步停住了。他背着星月,站在平台边缘,看着那九道身影,心中没有任何恐惧,因为他没有情感。但他有逻辑。九个仙帝巅峰,他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九个。
星月从化身背上抬起头,看着那九道身影,银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们是……历代守护宇宙核心的守护者。”星月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每一代守护者坐化后,残魂会留在这里,继续守护。万古以来,一共有九代。”
九道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睛是六色的——金、银、黑、白、红、蓝。和六道轮回盘的颜色一模一样。他们看着化身,看着星月,眼中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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