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是我的错……别哭了,乖,别哭了……”
他一遍遍地道歉,声音低沉而焦急,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懊悔。他感受到怀里身体的颤抖和衣襟迅速被泪水浸湿的凉意,心都要碎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呜……我好怕……当时看到亦星……”李亦辰埋在他颈窝,委屈地哭诉着,眼泪更加汹涌。熟悉的怀抱和温暖的体温,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我知道,我知道你怕。”沈羽挺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辰宝最勇敢了,为了保护妹妹,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时赶到,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辰宝,我害怕失去你,哪怕只是想象那种可能,我都无法承受……”
他低声诉说着自己的恐惧,不再是刚才那个严厉的质问者,而是变回了那个将李亦辰视若珍宝、会因为可能失去他而惶恐不安的恋人。
李亦辰听着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深情,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细弱的抽噎。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沈羽挺。果然,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看到了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血丝,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如海的心疼和爱意。
哪里还有什么怒气,那所谓的“凶”,不过是恐惧到了极致的另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尽的心疼和爱怜。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沈羽挺紧蹙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
然后,在沈羽挺带着歉疚和担忧的目光中,李亦辰做了一个他很少主动做的动作——他仰起头,将自己柔软还带着泪痕的唇,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和生涩地,印在了沈羽挺的唇上。
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情欲的、纯粹的、安抚性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他独有的、干净的气息。
沈羽挺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微缩。李亦辰很少这样主,尤其是在他清醒且羞涩的时候。这个吻,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触即分。
李亦辰的脸颊染上薄红,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豁出去的撒娇意味,声音因为刚哭过而软糯沙哑:“别生气了嘛……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那么担心了……我保证……”
他很少这样直白地撒娇保证,此刻做来,却有着惊人的效果。
沈羽挺看着怀里的人,泪痕未干,眼尾泛红,却努力用生涩的吻和软语来安抚自己,那颗因为后怕而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彻底软化、沦陷。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人紧紧搂住,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声音沙哑而低沉:
“好,不生气了。但你记住你的保证,李亦辰,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我的。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再轻易涉险,听到了吗?”
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李亦辰在他怀里用力点头,乖乖应道:“听到了。”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病房内,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小风波两人紧紧相拥,彼此的心靠得更近。有些心结,需要在眼泪和拥抱中,才能真正解开。
晚上,洗漱完毕,李亦辰靠在沈羽挺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小声说:“羽挺,等我腿好一点,能自己走路了,我们回家吧。”
沈羽挺微微一怔,低头看他:“想回家了?”
“嗯。”李亦辰在他怀里蹭了找更舒服的位置,“医院里……总是有消毒水的味道。我想回我们的家,想睡我们自己的床。”
家,那个充满他们共同回忆的、温暖安全的地方,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沈羽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收紧手臂,柔声答应:“好,等医生说你情况稳定,可以回家休养了,我们立刻就回家。我保证。”
“嗯。”李亦辰安心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康复的曙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温柔地洒在了他们身上。前路依然有挑战,但彼此紧握的双手,给予了他们无穷的勇气。
回家
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了,李亦辰恢复的良好。
腿部的恢复更是充满了挑战。他从最初只能在床上进行简单的关节活动,到后来借助助行器,在沈羽挺和理疗师一左一右的搀扶下,咬着牙,忍着痛,颤巍巍地迈出第一步。
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淋漓的冷汗,但他都坚持下来了。
如今,他已经能脱离助行器,自己慢慢地、不太稳地走上一小段路,只是不能久站,右腿承重久了还是会酸软疼痛,需要立刻坐下或依靠着什么。
心理上的阴霾也在沈羽挺不离不弃的陪伴和刘医生的专业疏导下,一点点被驱散。最显著的进步是,他对沈羽挺短暂分离的耐受时间大大延长。
如果沈羽挺必须去公司处理无法推脱的事务,沈羽挺在公司期间,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发信息或打电话回来,让李亦辰确认他的平安。
“到公司了。”
“开会中,一切顺利。”
“午饭吃了什么?有没有乖乖喝汤?”
“还有一个小时,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就回来。”
这些简短的讯息和通话,成了李亦辰独自等待时的定心丸。他知道沈羽挺在做什么,知道他安全,知道他记得回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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