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琳在听兰院月门处等候。
抬眼间,看见那抹身影从修竹院方向走来,她疾步迎上前。
“阿月,”刚开口,就对上那双泛红的眼:“老太太让你去用晚餐,你这……”
“我这就去。”她见母亲脸上的忧色,忍不住温声宽慰:“母亲别担心,这样的安排应该是最好的了。”
沈喻琳点点头,声音轻柔:“以前你要嫁给五弟,我真是……算了,不说这些。”又道:“怀砚性格、人品都好,对你也素来照顾,我没什么担心的。”
说完还是忍不住追问:“可你,为何伤心?”
沈辞月笑笑:“事情太多,情绪有些收不住,和婚事无关。”
沈喻琳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逼问:“去吧,别让老太太担心。”
去往慈安堂的路上,天色将暗未暗。
沈辞月借着最后一点微光,环顾四周。
这座世代相传的园林宅邸,给了她童年的温暖,伴她长大。
是她热爱古建的初衷,也是她心底最深的牵绊。
想着今后能继续在这里居住,还能一直陪伴奶奶,胸口的涩意顿时轻了几分。
这桩婚事,除了得不到他的心意,其余种种,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早春之际,园内的花木正悄然萌发新绿。
她心里,也像透进一丝极淡的光亮来。
慈安堂雕花檐下的宫灯已点亮,微风拂过,灯影轻摇,将院子照得温暖又安静。
她走进堂屋,不见奶奶,袁管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月小姐,老太太在暖阁里呢。”
“那我能进去吗?”她悄声问。
老太太的暖阁可是澹园里最私密的地方,多是老太太亲自带着,她才得入内。
袁管事笑道:“老太太就是在等着您呢,快去吧。”
沈辞月脚步轻盈,穿过堂屋拐角,来到最里头的小间门前。
“奶奶,我来啦。”
老太太像是等了许久,立刻应声:“快来快来。”
她步入暖阁,老太太正坐在矮柜旁,小几上打开着一匣又一匣的首饰盒。
“是在整理吗?您喊我来就好了啊。”她伸手准备帮忙。
老太太轻轻拍开她的手,佯嗔:“坐下,听奶奶说。”
“哦。”她乖乖在旁边坐下。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物品,转向她,目光柔和:“知道婚事了吧?”
她点点头,眸色清亮,等着下文。
“这事,我是反复思量过的。”老太太不愿拆穿孙女的小心思,只能暗示:“你呢,凡事不能太温顺,自己想要的,勇敢地主动去争取。”
沈辞月有些茫然,不知道老太太指的是什么。
老太太“啧”了一声:“平时挺机灵,这会怎么傻乎乎的。”
“和怀砚结婚以后,你想继续念书就继续念书,哪怕要出国都可以。”老太太耐心继续道:“还有啊,要是想做古建保护工作,就让他给你安排。”
沈辞月忍不住笑出声:“奶奶,您这话说得怎么像把大哥当下属使唤。”
老太太也跟着笑,眼底带着深意暗示道:“你想让他当什么,就朝那方向使劲。”
听完这话,沈辞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声问:“奶奶,您是不是……”
老太太一向明察秋毫,会不会因为上次她的失态,察觉了什么?
她瞬间有些慌乱。
“我就希望你平安幸福。”老太太安抚着她,随即指了指桌上那堆匣子:“这些,都是奶奶的私房收藏。你结婚后,都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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