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纱布揭开,那片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狰狞伤痕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我能感觉到他呼吸一窒。他的指尖悬在伤痕上方,微微颤抖着,竟一时不敢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痛楚。
我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真的不疼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清晰的心疼与压抑的怒火。这怒火并非针对我,而是针对那个让我承受这一切的源头,或许,也针对那个无法护我周全的自己。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用蘸了清水的棉絮,一点一点,极尽耐心地为我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他的动作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神圣的仪式,每一个细微的触碰都带着无比的珍视。
“两个半月,”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我会准备好一切。”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那片在暗室里被冰封的角落,似乎正被这无声的守护一点点融化。
“好。”我轻声回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窗外那方湛蓝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更为辽阔的高原。
暗室
其实在我趴在他胸口流泪倾诉时,他就已经醒了。
那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颈间,如同滚烫的熔岩,灼得他心脏阵阵抽搐。他听见了我那些压抑许久的告白,也听见了那句耗尽气力的“我是不是该放弃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沉甸甸的情意与即将失去的恐慌。在那片刻的懦弱与混乱中,他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继续紧闭双眼,用沉默伪装沉睡,任由那绝望的脚步声一步步远离。
当暗室的门最终合上,他才猛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空洞。他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与泪水的咸涩。
徐全轻手轻脚地挪进暗室,将食盒放在角落,刚直起身,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那双眼深不见底,其间戾气翻涌,宛如风暴前夕死寂的海。
他惊得手一抖,险些打翻食盒。
“陈…陈爷,您醒了!”徐全强压下喉头的紧缩,挤出的笑容僵硬无比,“这、这太好了!我备了清粥小菜,您趁热用点,最是养胃……”
“徐全。”
两个字,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将这方狭小空间的空气抽榨得一干二净。
徐全膝盖一软,“噗通”一声便重重跪倒在地,额头顷刻间沁出密密的冷汗。
陈爷息怒!”他声音发颤,头颅几乎埋进胸口,“小的……小的知错了!可当时您那情形,已!我……我是实在没办法,走投无路了,才……才只能去求俞小姐!”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得那道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几乎要将他钉穿在地。
死寂在空气中蔓延,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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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陈皮的声音才再度响起,那嘶哑中透着一丝极力压制后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徐全,”他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字字清晰,“下不为例。”
下午时分
在我们那处并不起眼的院落之外,隔着一道斑驳的街巷,一个身着挺括中山装的男子静立阴影之中。他身形挺拔,目光如同精准的尺规,冷静地丈量着院墙的每一寸轮廓,仿佛在评估一件器物。
空气中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另一名身着寻常布衫、动作却如鬼魅般轻捷的男子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微微躬身,用压得极低的声音禀报:
“目力佐佐大人,经过多日观察,内部传来的消息已可确认。那名女子……身怀‘异血’。”
被称为目力佐佐的男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却毫无温度的弧度,那弧度里浸满了发现猎物的审视与贪婪。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玩味,“果然如此……那就……”
他侧过头,向布衫男子附耳过去,低沉而迅疾地吐出指令,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毒针,精准地刺入寂静的空气。布衫男子凝神静听,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随即重重点头。
“嗨(是)!”一声短促而恭敬的应答后,布衫男子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见。
目力佐佐再度将目光投向那座安静的院落,眼神深处,是志在必得的幽光。
在那之后约莫七八日后,一个雾气未散的清晨,小官出门买菜,久久未归。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心头。我正欲外出寻找,院门却被猛地撞开,数个身着黑衣、动作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涌入,为首者,正是那日曾在门外窥探的目力佐佐。
他们用了特制的迷香,药性猛烈至极。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只看到小官被反缚着双手,嘴角带着血迹,被两人粗暴地拖了进来,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滔天的愤怒。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们已被囚于一处阴冷潮湿的地下据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冰冷的灯光将四周冰冷的器械映照得如同刑具。
目力佐佐站在我们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审视稀有标本般的狂热。惨白的灯光从他头顶泻下,在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俞小姐,”他的中文带着生硬的、刻意放缓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探针,“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希望请您‘协助’我们,进行一些……伟大的研究。”他的目光转向被紧紧绑在铁椅上,因愤怒而青筋暴起、仍在奋力挣扎的小官,语气轻描淡写,却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胆寒,“至于这位小哥能否完整地离开这里,将完全取决于您的配合程度。”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强压下喉咙间的干涩与翻涌的恐惧,我迎上他那审视的目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什么实验?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仿佛早已料定我会如此狡辩。
“俞小姐,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猫捉老鼠般的得意,“能在短短半个月内,让陈皮那样一个深陷毒瘾、本该彻底报废的人,奇迹般地摆脱依赖……请问,这世间的哪个‘普通人’,能做到这一点?”
他话语中的笃定,如同无形的冰链,瞬间绞紧了我的呼吸。他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详尽!那间暗室之外,果然一直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里窥伺。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试图做最后的抵抗:“陈爷……他意志远超常人,自己能熬过来,与我何干?”
“意志?”目力佐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我们在他惯用的烟土里,掺了帝国最新研制的‘幽灵’。那不是靠所谓的意志就能抗衡的东西。它的成瘾性,足以在十天内摧毁最强壮的士兵的精神堡垒。”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手术刀,紧紧锁定我脸上每一丝肌肉的牵动,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破绽。
“我们记录了所有的数据,精确推算过他彻底精神崩溃或者生理性死亡的时间节点。但是,他活了,而且清醒了。这期间,唯一的变数,就是你,俞小姐,你走进了那间暗室。”
他再次逼近一步,几乎与我鼻尖相抵,那目光贪婪而残酷,仿佛要撬开我的头骨,直接窥探里面的秘密。
“你在他身上用了你的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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