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惦记着祝君白的呆马。
祝君白不太乐观,“可以一试,但赤影并非身体有疾,恐怕没什么作用。”
家里在马厩专门辟出一块地方,为的是把赤影隔开,不让它夜里打扰其余马匹,但是收效甚微。
除去冬衣,小两口还带了冬至圆,仆妇拿去厨房煮熟。
皮子是糯米粉揉的,老人吃了难免不克化,他们特意包得小巧些。
李楹安静吃着腊肉香菇馅的圆子,悄悄瞅一眼祖母。
不知祖母会不会思乡?
先前派人去平洲接祝君白的堂姐,想必快到了,希望老人家见到小辈能够有所安慰。
回程时,途经闹市,两人下马车走一段。
这个时节,名店可都早早被预订出去,座无虚席,熙春楼、三闲楼、太和楼等更是昼夜经营,足以让上京百姓欢饮达旦。
两人才吃过圆子,不去挤名店,而是逛逛小食肆,买一提段家爊物,上徐家瓠羹店坐下。四处都是白腾腾的热气,汤汁吸饱了瓠叶的鲜,吃进肚里满足又畅快。
不多时,李楹又瞧上斜对面分外抢手的郑婆油饼。
祝君白放下筷子,“我去买。”
油饼趁热吃才香,况且祝君白清楚自家娘子的肚子,吃半个已经是顶天了,只是想尝尝鲜,于是他没有买太多。
排队时,祝君白还不忘留心附近有没有饴糖或点心叫卖。
李楹的偏好是吃完咸的吃甜的,但甜又不能过腻,最好清清爽爽。
一炷香后,他左手提着油饼,右手托着豆酥糖,食指上还勾着一纸包炸芋片,刚回到徐家食肆,就迎来李楹的一阵欢呼。
等祝君白坐下,她悄声说:“刚才来店里带走一份瓠羹的,他们说他是崇嘉十九年的探花郎,如今在吏部任职,我瞧了,虽已至中年,但风采不减呐。”
“娘子。”祝君白把食物一一放下,意有所指:“我到了中年,应该也不会太差。”
李楹一噎,“我还没说完呢,那位探花郎的汤羹是给他夫人买的。他之所以让百姓记住,叫得出名字,便是因为对夫人一心一意,琴瑟和鸣传为佳话。所以呢,你也要向前辈看齐,来日我们俩也会是坊间的一段美谈。”
原是这个意思。祝君白想,自己实属多虑了,娘子并非见色起意之人。
**
冬至期间衙门不开门,李楹有心考女官,也只能等收假。
正好这段时间闲着,小两口领着赤影去看诊。
百姓过节最紧要的一桩就是吃,因此把自己吃出毛病的大有人在,一路行来,不难看到各大医馆人满为患。
兽医这边却门可罗雀。
李楹和祝君白对视一眼,先不忙叩门,她观察一圈,门户简朴,积雪扫除及时;墙边辟出一块地,种有几种草药,杂草处理同样很干净,看来并非浮夸而有失水准之人。
从小到大她见过无数医士,太多人冲着宰相门庭而来,幻想着把她治好之后名声鹊起,引无数权贵尽折腰。
或是战战兢兢,一味守拙。
今日这位安姓兽医,倒是给人一种寻常人的踏实感。
尤其见里面走出一位抱着鸭子的娘子,似乎人鸭俱欢,皆大欢喜,李楹对祝君白说:“安大夫一定很靠谱!”
连鸭子都能治好,想必水平很高。
李楹高兴地拍拍赤影,即便只是换来它的两声哼气。
“嚯!”
药童甫开门,乍然见到一对璧人,及他们身后的高头大马,她唬了一跳,结巴着问:“是,是马看诊吗?”
“对啊。”
李楹觉得这个问题奇怪,兽医兽医,不就是给兽看诊?
赤影体型大,不好进屋,安大夫在院子里望闻问切。
药童忙着整理草药,时不时瞅李楹和祝君白几眼,被他们发现后,急匆匆转过头,假装很忙的样子。
李楹仰头问祝君白,“我脸上沾到豆酥糖的渣子了吗?”
“没有。”
李楹给他也看了看,“你也很干净,真奇怪,瞅我们作甚。”
药童耳朵尖,全听见了,一步步挪过来,红着脸说:“郎君与娘子生得好看,我,我只是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还请两位勿怪……”
这番话耗尽药童全部的勇气,都不敢看两人反应,她捂着头跑进屋。
“学到了,”李楹忍着笑,同祝君白讲:“以后我也这么说,我只是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而非垂涎相公的美色。”
祝君白不语,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时,安大夫看完诊了,开门见山道:“得针灸。”
“这匹马曾遭受过风邪入侵,但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外在症候,唯独时不时,尤其在夜间出现头疼。不要小瞧头疼,发作时心乱目眩,它发出声响也是为了缓解自身痛苦。”
医者仁心,安大夫说到心乱目眩时眉目间多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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