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不是我不喜欢,是您这份礼物过于贵重,您看这样好不好?过段日子我带孟娜去探望您,您再给我们准备一份其他的礼物。”宋满月声音轻柔,好像哄孩子一般。“对!我听静初提起过娜娜,今天一见还真是惹人喜欢的孩子,到时候记得和满月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们准备别的礼物!”一句“过段日子我带孟娜去探望您”,让江奶奶开心的不行,根本顾不得多做考虑,赶紧顺着宋满月的话应下来。既然按亲戚的方式走动,宋满月就想和江家平等交往。若是寻常些的礼物,宋满月必不会矫情不收,毕竟事后自己找机会还回去就是了。但这份礼物实在贵重,以宋满月当下的能力,还无法找到同等价值的回礼,或者说,她的钱还不能用在这上面。谈话比江家想象中顺利的多。之前宋满月说自己不怨恨不埋怨他们,沈静初还以为她是气话,单纯为了疏远他们。如今看来,满月是真的心胸宽广明白事理,难为她在宋家长大,还能让自己这么优秀。想到女儿在宋家的经历,沈静初眼神再次暗淡下来。江庭注意到妻子的神态,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沈静初偏头,在江庭眼中看到安慰之意。“聊了这么久,咱们开始点菜吧?来,孟太太请。”孟家对满月的重要性,江庭是清楚的,且孟家照顾满月这么久,多少算江家的恩人。面对孟家夫妇,江庭全是礼重。从进门到坐下这二十多分钟里,他轻易看出孟妈妈是孟家核心。于是,江庭示意服务员把菜单放到孟妈妈面前。孟妈妈私下不拘小节,但在外面却是礼数周全:“还是两位老领导先请吧。”孟妈妈尚不清楚江家老人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他们是退休干部,干脆称呼他们老领导。“有满月在,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们不嫌弃的话,叫我们叔叔婶婶就好。”很明显,此时的江老爷子很开心,说话都是带着笑。“好!那叔叔婶婶先请。”既然宋满月愿意跟江家走动,孟妈妈也没端架子的必要,言语间多了不少笑意和客气。大人们一番推拒,最后把菜单放到宋满月面前。宋满月也不矫情,一一问过众人忌口,便开始认真点菜。问到沈望舒时,沈望舒有明显的不自在,但见宋满月神色如常,她也故作镇定的回答:“我没有忌口,按你喜好即可。”除了开始和众人打招呼外,这是沈望舒落座后的道歉“可以啊!”宋满月看向沈望舒,含笑回应。满月!你糊涂啊!听到宋满月这么说,孟娜赶紧从车的另一侧走到她身边。“我不想和满月分开,能和你们一起吗?”“当然。”借口突兀到不行,沈望舒却干脆的答应下来。说完,三个女孩和大人打过招呼,走到不远的地方。孟妈妈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忧,沈望舒别说一些让满月不开心的话啊!倒是沈静初没什么担心,沈望舒好歹是两家老人带大了,品行上绝不和宋家一样。如沈静初所想,沈望舒单纯的想和宋满月道歉。“满月,对不起…”沈望舒之所以单独叫宋满月道歉,是怕对方为难。宋满月不怨恨江家,但肯定怨恨宋家和自己,如果自己选在人前道歉,就等于把满月架起来,她说原谅不是说不原谅也不是。“占用你十九年的人生并非我所愿,但无论如何是宋家还有我对不起你,希望你以后的人生光明璀璨。”听完沈望舒的话,宋满月没有立刻回应。沈望舒无疑的幸运的,以她的性格长在宋家,下场大概和原身一样,可因宋家的一己私欲,原身替她遭受了那些苦难。所以,沈望舒无辜又不无辜。宋满月没资格替原身享受江家的补偿,更没资格替原身原谅沈望舒。“知道了。”这就是宋满月的回答。很明显,这个回答出乎沈望舒意料,她虽不求宋满月原谅,可这句轻飘飘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宋满月看出沈望舒的疑惑,于是收起笑容解释道:“十几年的时光太过沉重,我虽不至于怨恨你,但也无法说服自己忘记过去与你和平共处,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就算沈望舒没错,可她代替原身的生活十九年,总该为此承担些什么。与原身经历相比,沈望舒的忐忑不安以及愧疚,实在太过轻薄。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种感觉就在沈望舒心中慢慢消散,但原身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我父母还在等我回家,先失陪了。”宋满月无意和沈望舒多说,带着孟娜走回人前。短暂的路程里,宋满月在心中默默做着决定。今后就像对岑奶奶、居老师一样对江家吧,目前来讲,宋满月对江家没有任何感情,她做不到以“女儿”“孙女”的身份自居,但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就当“宋满月”新认识的朋友,至于感情能付出到哪一步…顺其自然吧。“我们谈好了,可以回家了。”走到人前时,宋满月已经调整好表情,此时又是一副轻笑的模样。“好,那江司令,沈团长我们就先回去了。”孟爸爸说完,宋满月也准备和江家告别,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和孟爸爸一样称呼“江司令”“沈团长”有些生疏,可“爸爸”“妈妈”实在叫不出口。宋满月思索片刻,朗声开口:“江爸爸,沈妈妈,再见。”宋满月把自己看做原身闺蜜,顺着闺蜜的身份称呼他们。虽然带着姓氏,但这句“爸爸妈妈”险些让沈静初落泪,她忍着眼眶的酸意,强笑着对宋满月挥挥手:“满月再见。”沈静初现在才明白,自己面对沈望舒并不是没话说,而是血缘让自己略显冷漠。如今面对和自己有五六分相像的满月,她想以母亲的身份说很多话。比如别让自己太累平时注意休息,比如工作上遇到问题给自己打电话,比如自己假期会回京城看她…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在此刻,她只能说一句:“满月再见。”“您和江爸爸要保重身体,平时多注意休息。”看出沈静初的不舍,宋满月终是心软一瞬,说出关心的话。“好!你也是!多注意休息!”说完,沈静初看着车辆远去,直到车辆消失在视线,她的眼泪才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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