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
自怜?
在你这番冰冷如铁的逻辑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一厢情愿。许多女人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了,那最后一丝支撑着她们、让她们觉得自己是“被迫害者”的念想崩塌了。更深沉的、近乎虚无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黑色潮水,从脚底漫起,淹没了她们的口鼻,让她们无法呼吸,眼神空洞下去,仿佛灵魂真的已经离开了这具肮脏破败的躯壳,只剩下行尸走肉。
你沉默地看着她们的反应,看着绝望如何彻底吞噬希望,看着麻木如何取代恐惧。你知道,火候到了。摧毁旧的认知与幻想,只是第一步。在彻底的绝望中抛下的绳索,才会被牢牢抓住。
“不过,”你话锋一转,声音稍微缓和了些许,但那种骨子里的冰冷与距离感并未消失,“本宫与陛下,终究不是嗜杀之人。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男丁罪无可恕,但祸不及妻孥,稚子何辜?”
“嗡——”
死寂的牢房里,响起一片压抑的、近乎虚幻的骚动。女人们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癫狂的光芒,死死盯着你的嘴唇,仿佛溺水者看到了远方模糊的帆影,生怕那只是绝望中的幻觉。
“待此案审结,证据确凿,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一字一句,确保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误地传入她们耳中,如同在宣读神圣的谕旨,“陛下会亲自下旨,赦免你们,以及你们十岁以下的孩子。你们,可以活下来。”
“轰——!”
短暂的、令人心脏停跳的凝滞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彻底爆发!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殿下!千岁!千千岁!谢恩!谢天恩啊!!”“活了!能活了!我的儿啊!我的儿能活了!呜呜呜呜……”“谢陛下不杀之恩!谢皇后恩典!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哭声再次爆发,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呜咽,而是喜极而泣,是绝处逢生后情绪彻底的宣泄与崩溃。无数女人挣扎着从肮脏的稻草堆中爬起,不顾体面,甚至不顾身上褴褛的衣衫是否会进一步走光,踉跄着扑到冰冷坚硬的铁栏前,朝着你和姬凝霜的方向,“噗通”、“噗通”地跪倒下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撞向坚硬粗糙的石板地面。
“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混杂在嘶哑的哭喊与感恩声中,很快,许多人额前便是一片可怖的青紫,甚至渗出血丝。她们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将你与姬凝霜奉若神明,仿佛你们是降临地狱拯救她们的唯一光亮。这一刻,什么恨意,什么尊严,什么过往的优越感,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最本能的、对“生”的渴望与感激。
姬凝霜站在你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嘴唇微微抿紧,纤长的手指在宽大的明黄袖中悄然握成了拳。她毕竟是女子,心肠终究更软些,看到这些前些时日还可能是宫宴上向她行礼、妆容精致的命妇,一夜之间沦落至此,像最卑贱的囚徒般磕头乞命,心中难免涌起复杂的波澜,有物伤其类的淡淡悲哀,也有身为胜利者目睹失败者惨状的一丝不适。但你仿佛能感知她的情绪,没有回头,只是将原本负在身后的手,很自然地垂到身侧,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手。只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像有魔力一般,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波澜。她挺直了原本因不适而微微僵硬的背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属于帝王的、庄重而威仪的神情,尽管那眼神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你冷漠地等待着,如同磐石面对潮水,任由那感恩戴德的声浪冲击、回荡,渐渐力竭,转为低泣与压抑的抽噎。直到这波情绪的狂潮渐渐退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的期待时,你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事务性的清晰:“先别高兴得太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可以活,但这座京城,这洛京的花花世界,你们是待不下去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位置,也没有你们未来。”
女人们顿时又紧张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你,眼中重新聚起担忧。不能留在京城?那要去哪里?蛮荒边塞?苦寒之地?
“你们不会被流放到东瀛荒岛、西北苦寒之地去自生自灭。”你给出了明确的去向,打破了她们最深的恐惧,“本宫会安排你们在连州港统一登船,沿海南下,再溯江而上,最终目的地,是【汉阳】。在那里,你们将开始新的人生。”
汉阳?
大部分女人脸上露出茫然。那是哪里?听都没听过。一些出身南方、或见识稍广的妇人则脸色微变,汉阳?那不是湖广之地吗?听说多山多水,并非什么富庶繁华的州府,甚至有些偏僻……去那里,算什么“新的人生”?
你看着她们各异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一种洞察与掌控的意味。
“本宫知道,”你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下来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清晰,“你们之中,很多人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识字,读过《女诫》、《列女传》,也读过诗词歌赋,甚至有人通晓算账、理家、书画、音律。在京城,在你们过去的深宅大院里,这些或许只是你们消磨时光、附庸风雅、或者管理后宅的技艺。但在汉阳,在朕一手建立的【新生居】分部,这些你们曾经视作点缀、甚至觉得无用的东西,将成为你们安身立命、养活自己和孩子的最根本的依仗。”
你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女人的目光更加集中。你扫过那些渐渐露出疑惑、思索、甚至是一丝微弱光亮的面孔,继续用那种平静而笃定的语调描绘:
“朕的【新生居】,需要大量识字、明理、能写会算的人,来担任各级行政机构的文员,处理公文,管理档案账册;需要懂得调度、安排、有管理能力的人,来协助管理日益增多的工厂、作坊、仓库;需要知书达理、耐心细致的人,来担任各级学堂的教习,教导孩童识字明理,学习新知。你们,可以通过自己双手的劳动,通过自己头脑的思考,来换取一日三餐,换取遮风避雨的住所,换取御寒蔽体的衣物,换取你们和你们的孩子活下去、并且有尊严地活下去的资格。”
“尊严”二字,你吐得清晰而有力,如同重锤,敲打在她们心上。
“你们将不再是依附于父兄丈夫的藤蔓,不再是圈养在华笼中只为观赏悦人的金丝雀。你们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可以凭自己的劳作立足于世,可以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阳光下,不必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你们会成为自食其力的人,成为对社稷、对新生居有用的人。你们的子孙,也将在一个凭本事、而非凭出身决定前程的新环境中长大。”
你描绘的图景,对于这群自幼被“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观念浸透骨髓的贵妇千金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惊世骇俗,甚至有些离经叛道。靠自己的劳动?管理工厂账目?抛头露面去教书?这……这简直闻所未闻,与她们过往所受的全部教育、全部认知截然相反!许多年长的妇人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甚至抵触的神色。
然而,在经历了从云端直坠地狱、从贵妇沦为囚徒、从绝望的深渊边缘被拉回、并看到了“活下去”的确切希望这一系列剧烈到足以摧毁一切旧有观念的心理冲击后,任何一根稻草,她们都会死死抓住。更何况,这根稻草不仅承诺“生存”,还承诺了“尊严”,承诺了她们的孩子也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体统?
规矩?
那些能比活着更重要吗?能比让自己和孩子活下去更重要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体统再好,又有何用?
她们看着你的眼神,彻底变了。最初的恐惧、怨恨、麻木、茫然,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那里面有敬畏,对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掌控生死又给予生路的绝对权力的敬畏;有感激,对赦免死罪、指明出路的真切感激;有困惑,对你所描绘的陌生未来的不解;但更深处,确确实实开始萌生出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冀。对“新生活”,对“靠自己”,对“有尊严地活着”的希冀。
在她们此刻的眼中,你不再仅仅是那个毁灭她们世界的恶魔,而更像是一个冷酷但公正的判官,一个将她们从地狱拉出、并为她们指出一条或许布满荆棘、但确有可能通往光明的道路的……引路者。尽管这条路,与她们过往所知的一切,都如此不同。
你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你不仅用最残酷的事实和逻辑碾碎了她们旧有的身份认同与世界认知,更用“生存”与“尊严”这两样最根本的人性需求作为诱饵,开始为她们构建一个全新的、依附于你所创立的新体系的价值框架。她们将成为你宏大工业蓝图中宝贵的高素质女性劳动力资源,她们将在遥远的汉阳,为你的伟业贡献出被压抑已久的才智与劳力,并且,很可能对你这个“给予新生”的人,抱有复杂的、但总体倾向于忠诚的情感。
“好好想想本宫的话。”
你留下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是沉溺于过去,哀叹命运,最终在汉阳也活不下去;还是抓住机会,学习新东西,靠自己的双手挣一个未来,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到了汉阳,是重新做人,还是自生自灭,取决于你们自己。”
说完,你不再看她们,牵起姬凝霜的手,转身,在素云等人的簇拥下,沿着来时的甬道向外走去。身后,是重新陷入的、更加复杂的寂静,不再仅仅是绝望,还混杂了消化、思考、以及一丝微弱但确实开始涌动的、对新生的忐忑与渴望。你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的,就是让时间和新的环境去催生、去塑造了。
走出那扇沉重的木门,重新沐浴在辰时清冷的空气中,阳光有些刺眼。姬凝霜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那股诏狱的阴郁气息彻底置换出去。她的脸色比进去时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更加清亮、坚定,甚至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属于统治者的冷硬。
“去下一个地方?”她侧头问你,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越。
“嗯。”你点头,“锦衣卫镇抚司诏狱。那里,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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