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骤然而起!宫墙之上,殿宇廊檐之后,假山石隙之间,甚至他们刚刚经过的广场两侧的暗廊里,无数道黑影骤然现身!每一个人手中,都擎着一张张已然张满的强弓劲弩!弩臂是冰冷的钢铁,箭簇是三棱透甲锥,在残月光辉下闪烁着幽蓝的死亡光泽。
箭矢,不是零星攒射,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死亡之雨!它们以近乎平直的角度,从高、中、低三层立体火力网中泼洒而下,覆盖了宫门内这片直径不过百余步的死亡区域!没有死角,没有缝隙!
“噗噗噗噗——!”
利刃撕裂棉甲、穿透皮肉、凿入骨骼的沉闷声响,瞬间连成一片,密集得如同暴豆!血花,在人群中疯狂绽放,一团团,一簇簇,在火光与月光映照下,凄美而残酷。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羽林营精锐,此刻成了最好的活靶子。他们身上的铁甲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攒射下,显得脆弱不堪。三棱箭簇轻易撕开甲叶,钻入躯体,带出一蓬蓬温热的血雾。
惨叫声达到了顶峰,又迅速衰弱下去。因为很多人根本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便被数支甚至十数支弩箭同时钉穿,如同被狂风摧折的稻草般栽倒在地。尸体层层叠叠,迅速堆积。鲜血汩汩涌出,沿着金砖地面的缝隙肆意横流,很快汇聚成片,在低洼处形成一汪汪粘稠猩红的血泊,倒映着天上那轮血月与四周跳跃的火光,宛如地狱的血池。
屠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效率高到极致的单方面屠杀。
三千装备精良的叛军先锋,在落入陷阱、失去机动空间、暴露于立体交叉火力下的那一刻,其命运已然注定。
姬凝霜的娇躯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这一次,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混合着复仇快意、权力意志得到贯彻的兴奋,以及初次目睹如此规模血腥场面的震撼。她紧紧抓着你的手臂,指节发白,凤目死死盯着下方那血肉横飞的景象,瞳孔深处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叛军的鲜血,对于她这位曾备受掣肘、今夜终于要彻底掌握自身命运的帝王而言,是最好的祭品与权杖的润滑剂。
你感受到她激荡的情绪,侧过头,嘴唇贴近她冰凉的耳廓。下方是修罗屠场,惨叫震天,你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平静到近乎温柔的声音低语:“那热气球,工艺尚不完善,燃料控制、风向应对都有风险。今日为你演示,是让你安心,也让朝廷里那帮老狐狸看到我们的力量。但切记,我不在时,万不可因好奇或急切而擅自尝试高空。任何意外,哪怕只是微小的坠落,我都无法承受。你的安危,不仅仅是关系这天下疆土,也是我最大的牵挂。”
在这尸山血海、乾坤倒悬的背景下,这句没有丝毫杀伐之气、只有深切关怀与独占般呵护的话语,如同烧红的利刃,瞬间刺穿了姬凝霜所有的心防。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温暖而强劲的电流击中。她倏地转过头,凤目之中,那因杀戮而燃起的炽焰迅速消退,被一种更汹涌、更复杂的情感取代——是震撼于你在如此时刻依然将她置于最高位的清醒,是感动于那平淡话语下深如瀚海的珍视,是爱意如熔岩般喷薄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定定地望着你被血色月光与下方火光共同勾勒出的侧脸,那张脸平静依旧,甚至带着一丝对她反应的淡淡纵容。
她知道,你并非不重视这场胜利,不重视这江山,而是在你心中,她的存在,本身便是这江山最核心、不可动摇的一部分。这就足够了。
有这句话,有这份心,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千古骂名,她也甘之如饴。
血月无言,冷冷凝视着已化为巨大坟场的宫门。三千叛军伏尸其间,血污浸透了每一寸砖石,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随风弥漫上高高的门楼。宫门外,那数量更为庞大的叛军主力,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群,所有的喧嚣、狂热、躁动,都在那千斤闸轰然落下、门内惨嚎戛然而止的瞬间,冻结成了死一般的寂静与迅速蔓延的恐慌。他们看不到门内具体的地狱景象,但那恐怖的巨响、瞬间消失的喊杀、以及门缝下迅速洇出、不断扩大的浓稠血流,已足够说明一切。出发时的骄狂与贪婪,被现实的铁锤砸得粉碎,士气以雪崩的速度瓦解。
姬凝霜胸脯起伏,看着下方叛军的混乱与胆怯,一股乘胜追击、彻底碾碎叛逆的冲动在她心中激荡。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下达总攻的命令。然而,你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伸手虚按,止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语。
“凝霜,”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棋局的从容,“战争的艺术,并非追求最快的歼灭。纯粹的杀戮,是最粗糙的手段。”你转身,走向门楼一侧早已备好的、铺着软垫的太师椅,安然坐下。立刻有一名沉默干练的太监上前,将一杯刚沏好的、热气袅袅的清茶恭敬放在你手边的矮几上。你就这样,在下方尸骸未冷、门外敌军环伺、血腥气刺鼻的环境中,在这帝国命运决战的门楼之巅,姿态闲适地端起了茶杯,轻轻吹拂着水面舒展的嫩叶。
“我要做的,是熬。”你抿了一口清茶,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外那一片惶惶不安的火把之海,仿佛在欣赏一幅动态的、由恐惧与混乱绘制的画卷。“用最小的代价,熬干他们的体力,熬尽他们最后一丝心气,熬到他们精神彻底崩溃,自我瓦解。恐惧在等待与猜疑中发酵,谣言在绝望的人群中滋生,远比刀剑更有效率。当一支军队的魂魄散了,它便不再是军队,只是待宰的羔羊。那才是……完美的收官。”
你的话音落下,指令已通过侍立一旁、随时待命的女官,清晰而迅速地传达下去。
“传令陈克,”你对着侍立的一个司礼监太监说道,陈克是禁军中负责此地防务的副将,“放缓弓弩射击频率,保持威慑即可。集中神射手,重点狙杀叛军阵中任何试图站出来呼喊、重整队伍的中低级军官,以及所有手持令旗、标志的士卒。我要他们群龙无首,令不能行。”
“传令凌华、张又冰,”你对内廷女官司水青那边巡检司的一个情报员道,声音平稳,“待她们彻底控制北、南两军营盘,完成对留守将佐的拘押与兵符印信的收缴后,不必等待进一步指令。立刻分兵,一半人手控制武库与粮仓,另一半人手,多备火把,在营地外围制造大规模部队运动的迹象,并向皇宫方向缓慢推进,做出‘城外大军回援、内外夹击’的态势。火光要亮,动静要大,但接敌要缓。”
“再传令何美云,”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内廷女官司下属安保后勤司女官吩咐,“让她挑选机敏且擅口技的锦衣卫好手,换上预先准备的、带有羽林营和北军营标志的残破衣甲,脸上抹些血污,趁夜色与混乱,分批混入宫门外叛军阵列的侧翼与后方。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尽可能真实惊慌的语气,私下散播消息——‘侯都统已中伏身亡!’‘钱都统和李都统见大势已去,已暗中派人向陛下请罪求饶,拿我们当替死鬼!’这种丧失军心的消息。”
三道指令,清晰明确,直指叛军此刻最致命的弱点——指挥系统瘫痪、后路与心理依托动摇、以及内部猜疑。传令的太监和女官以及情报员领命,迅速退下,通过门楼后方架设的、通往各处的简易传讯铜管与旗语,将你的意志精准传达。
下方的战场,立刻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态势。宫门紧闭,不再有箭矢如瀑般泼洒,但每当叛军混乱的队列中,有那胆大或负有职责的军官硬着头皮站出来,试图呼喝集结身边士卒,或者有人扛起代表建制的纛旗时——
“咻——噗!”
黑暗中,不知从宫墙哪个刁钻的射孔或檐角阴影中,便会射出一支精准无比的夺命箭矢,瞬间将其喉颈洞穿!尸体扑倒,引发的不是反击,而是更深的恐慌与骚乱。叛军们惊恐地四顾,仿佛黑暗中隐藏着无数死神的目光,再也无人敢轻易冒头。
而就在他们因指挥失灵、进退失据而越发惶恐时,远处,叛军来时的方向,洛京城外三大营驻地的方位,突然亮起了大片大片的火光!火光连绵,几乎映红了那片天空,并且似乎在缓缓向城内移动!同时,隐约有沉闷如雷的、大队人马行进与呼喊的声响顺风传来!
“援军!是朝廷的援军!”
“城外大营……大营怎么了?难道……”
“我们被包围了!后路被抄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缺乏有效弹压的叛军阵列中疯狂扩散。士卒们惊慌地回望那片不祥的火光,又看看眼前死寂如墓的宫门,一股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绝望弥漫、军心最脆弱的时刻,那些“恰到好处”出现的、浑身“浴血”、“惊慌失措”的“溃兵”,开始在他们中间制造最致命的裂痕。
“兄弟……别打了……侯帅,侯帅他……冲在最前面,被闸门落下时……砸成肉泥了!”一个“羽林营溃兵”带着哭腔对身旁的同乡低语。
“我听逃过来的辅兵说……钱都统和李都统的帅帐一个时辰前就悄悄移走了……他们……他们早就和宫里通过气了!我们被卖了!是弃子啊!”另一个“北军营士卒”满脸血污,眼神涣散地喃喃。
“降了吧……趁现在放下兵器,或许还能活命……宫里那位……那位有天神相助啊!那会飞的天灯你们没看见吗?我们打不过的……”
窃窃私语,如同最毒的蛇信,钻进每一个叛军士卒的耳朵,啃噬着他们最后一点战斗的意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绝望的土壤里便会疯狂生长。他们看着周围同伴惊疑不定的脸,看着远处“援军”的火光,看着眼前深不可测、吞噬了三千同袍的皇宫,再回想出发前将领们许诺的“轻易成功”、“荣华富贵”,巨大的反差与背叛感,几乎要让他们疯狂。
兵无战心,将不知兵,谣言四起,后路渺茫。这支在数量上仍占优势的叛军,其组织度与士气,在你那杯清茶缓缓见底的时间里,被无声而残酷地“熬”干了,熬散了,熬成了一盘勉强聚在一起、却已彻底丧失战斗意志的散沙。
姬凝霜站在你身侧,从最初的急切,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此刻的全然叹服。她看着你从容品茗,寥寥数语,便让门外那上万敌军自行陷入混乱、猜疑与绝望的深渊,兵不血刃地瓦解其战力。这已非寻常的战场指挥,这确如你所说,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心理与谋略的艺术,一场优雅而致命的外科手术。她凝视着你平静的侧脸,美眸中异彩流转,那是混杂着倾慕、依赖与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就在叛军整体士气降至冰点,几近崩溃边缘,却又因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茫然未曾彻底溃散时,你落下了最后一子,也是最精妙的一子。
“传令陈克,”你放下已然微凉的茶杯,对返回复命的女官平静道,“在西侧宫墙,第三与第四箭垛之间,将预设的障碍物悄悄移开,露出一个宽约五十步的缺口。防御的兵丁撤走,做出守备疏忽、刚被调往他处的假象。但缺口后方五十步,伏下重盾长枪手,两侧檐廊暗处,埋伏所有弩手。”
“殿下,这……”侍立的女官略有迟疑。
“照做。”你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姬凝霜闻言,凤目圆睁,讶然低呼:“要放开口子?这岂不是……”
“钓鱼。”你截断她的话,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而且,是钓一条已经失去所有理智、眼中只剩最后一线逃生幻影的……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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