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宫墙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斑驳的树影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当你与姬凝霜再次返回行宫望海楼时,靴底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格外清晰。你们没有去那象征着权力中枢的临时尚书台——那里的灯火即便在深夜也如星子般密集,案牍文书的气息隔着三重门都能嗅到;也没有回那充满了爱欲与温存的寝殿——那里的鲛绡帐还留着彼此的体温,龙涎香的余韵尚未散尽。你们径直走向了女帝日常用膳的地方——尚膳厅。
尚膳厅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推门而入,暖意扑面而来,与宫道的清冷截然不同。厅内的布置远比朝堂温馨:四壁挂着几幅工笔花鸟,笔触细腻得能看清鸟羽的纹路;角落摆着几盆兰草,叶片上还沾着夜露;一张巨大的黄花梨圆桌居于中央,桌面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边缘雕着缠枝莲纹,在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此刻厅内灯火通明,数十支牛油蜡烛插在鎏金烛台上,火光跳跃着,将人影投在绘着山河图的屏风上,影影绰绰间,圆桌旁早已坐满了人。
你牵着姬凝霜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决定将“思想的统一”从这个帝国最核心也最复杂的“家庭”开始。
尚膳厅外,门廊之下。
廊下的风带着御花园的桂香,吹得灯笼穗子轻轻晃动。四道身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像四尊凝固的雕像。掌印太监吴胜臣与秉笔太监魏进忠并肩而立,两人皆着藏青色太监服,吴胜臣的衣襟上绣着金线蟒纹,是掌印太监的规制;魏进忠则佩着银鱼袋,是秉笔太监的标识。他们的目光越过廊下的海棠树,落在那一个个或娇媚、或清冷、或英气、或温婉的绝色女子身上——那些女子正踩着碎步走进尚膳厅,裙裾扫过地面的声音细碎如雨。
魏进忠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盘扣,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的颤音:“老吴,你说咱们这位皇后身边有如此多的女人,陛下不但不责难,反倒还一个个册封妃嫔。去年皇后南下办差路过京城,陛下连朝议都停了两日,专门在张郎中原来的府邸陪着皇后,如此倾慕。这……皇后这么多女人,陛下难道真的半点都不在意?”他说着,眼角余光瞥见穿桃红色宫装的何美云正对着铜镜补妆,镜中的笑靥晃得他有些眼花。
吴胜臣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带着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的份量:“老魏,咱们哥俩几十年的交情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顿了顿,侧耳听了听廊外的动静,确认四下无人,才继续道,“咱家觉得,不是陛下不在意,而是陛下离不开皇后。”
“你我都清楚,这安东府的新政、新生居的基业、即将席卷天下的‘万民之法’,根子在哪里。”吴胜臣的手指在廊柱上轻轻敲击,像在叩击权力的脉搏,“皇后若是想称孤道寡、登高一呼,这天下的寒门学子、边关老兵、矿山工匠,回应者绝非少数。他手下那‘新生居’的职工,遍布天下不少州府,哪个不是肯为他拼命的主儿?”
魏进忠的喉结动了动,想起前年东瀛行刺陛下时,安东府派来的张又冰,一个人配合陛下,就平定了局面,连那藤原鬼麿召唤的邪神都湮灭于皇宫之上。
“可……可陛下毕竟是天子啊!”他忍不住反驳,“后宫佳丽三千,自古皆然,但皇后这般……”
“你就是在宫里待久了,没见过世面。”吴胜臣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你见过哪个天子敢自己封一个布衣为三公,还‘都督中外诸军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这就是为了皇后攒起来的‘万民气运’;陛下对皇后不只是宠爱那么简单……”吴胜臣突然凑近魏进忠,声音压得更低,“所以只能乖乖听皇后的——不仅听,还得陪着皇后把这出‘帝后同心’假戏真做!”
“——所以你觉得陛下是‘不能’拒绝,还是‘不敢’拒绝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吴胜臣退后半步,看着魏进忠骤然煞白的脸,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咱家看啊,只要皇后愿意,陛下就是亲自为他选几千秀女日夜缠绵,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指了指尚膳厅的方向,“咱做奴才的,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心里清楚,皇后有没有她都能成事,只不过她没有皇后……一切未可知啊!”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在魏进忠头顶,他浑身一颤,攥着袖口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再也道不出一个字来。廊下的风突然大了,吹得他的帽子歪斜,露出几缕稀疏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而在他们身旁,另外两位女子的对话则揭示了这个权力漩涡的另一面。内廷女少府沈璧君与女帝的表妹、梁国公千金梁俊倪正凑在一处,借着廊柱的阴影遮挡,声音里满是幽怨。沈璧君穿着翠绿色宫装,裙摆绣着几枝淡墨竹,本是清雅的打扮,此刻却因紧锁的眉头显得有些局促;梁俊倪则是一身石榴红骑装,腰间挂着梁国公府的玉佩,此刻正烦躁地踢着廊下的石子,石子撞在柱子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沈姐姐,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梁俊倪猛地停下脚步,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委屈,眼眶微微泛红,“莫说陛下不吃醋,这一年多皇后不在,奴家隔三差五就被陛下叫去‘欺负’!上回在御书房,陛下非逼我……那样,从御座上摔下来三次,膝盖都青了!事后她总是捏着我的下巴,逼问我和皇后到底有没有什么私情!”她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帝指尖的力度。
沈璧君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梁妹妹,你这又何苦?陛下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她越是‘欺负’你,越是说明你在她心里的分量不一般。”
“分量?”梁俊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分量就是让我守着守宫砂,看她和别的男人颠鸾倒凤?我说我在皇后面前连衣服脱了都会被他斥责赶出去,结果陛下倒好,居然说什么‘这才说明你梁俊倪在他杨仪心目中有特殊地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她越说越气,抓起廊下的帕子狠狠擤了擤鼻子,“上回她还把我按在龙床上,用剑鞘挑开我的衣领,说‘让朕看看,朕的女人骨头有多硬’!”
沈璧君听了也是心有戚戚焉,她拉着梁俊倪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压低声音道:“梁妹妹,你……你也……也被陛下拉上龙床‘欺负’了?她不是你的表姐吗?!”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悖逆伦常的秘密。
梁俊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她每次‘欺负’完奴家之后,也会问同样的问题!质问我有没有被社长勾引上床!天地良心,奴家是国公府的千金,守宫砂都还在,在社长面前一直恪守礼节,连手都没碰过!怎能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鸳鸯的帕子,上面还沾着几点墨渍,“上回陛下逼我写‘与皇后无染’的保证书,我写得手腕都酸了,她还不满意,说‘要用血写才显诚意’!”
沈璧君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又赶紧捂住嘴:“你呀,就是太实诚。陛下心里跟明镜似的,她问这些,不过是想看看你在不在意皇后罢了。你看皇后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对陛下客客气气的?就连那最烈的素净,不也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梁俊倪却笑不出来,她望着尚膳厅的灯火,喃喃道:“可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他是皇后,就能有那么多女人?凭什么陛下对他言听计从?我梁国公府也是开国功臣,我爹为她登基可是带领锦衣卫进宫控制了几位皇子和太妃,她就这么对我……”
“嘘——”沈璧君突然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廊外传来宫女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装作欣赏廊下的菊花。直到脚步声远去,沈璧君才低声道:“梁妹妹,你记住,在这宫里,看得见的恩宠都是假的,看不见的‘离不开’才是真的。陛下离不开皇后,就像鱼离不开水。咱们啊,就安心当好这‘水’里的鱼,说不定哪天……”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四个人四段对话,从不同的角度拼凑出你与姬凝霜之间那复杂而又绝对稳固的权力与情感关系——那是一种超越了寻常帝后、夫妻的共生,是权力与情感的双重捆绑,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绝对信任。
尚膳厅内,圆桌之旁。
你牵着姬凝霜的手,穿过尚膳厅的门槛。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所有的女子立刻起身,裙裾摩擦地面的声音汇成一片,如同春蚕食叶。她们齐齐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如莺啼:“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你的目光扫过全场,烛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勾勒出不同的神情。这是你的帝国最核心的“家庭成员”,每一个都曾在权力的漩涡中起舞,如今却被你纳入这同一张圆桌之下。
上首坐着的是太后梁淑仪。她穿着深紫色凤袍,头戴赤金凤冠,虽已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眼角只有浅浅的细纹。她为你诞下了唯一的女儿效仪,身份超然,此刻却卸下了太后的威严,神情恬淡,带着一丝母性的温婉。她膝上放着一件未完工的小袄,针脚细密,显然是为效仪准备的冬衣。
你的左手边是丁胜雪与张又冰。丁胜雪着一袭鹅黄色宫装,发间只簪着一支白玉簪,是翊坤贵妃的规制,她的眼神坚定如磐石,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她对你们的忠诚;张又冰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月白纱衣,腰间挂着承干贵妃的金印,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却在触及你时瞬间柔软下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
右手边是姬月舞,这位曾经的长公主如今的长乐妃,依旧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她穿着粉色的襦裙,裙摆绣着蝴蝶,发间插着几朵新鲜的茉莉,见到你时,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再往下是苏婉儿,这位金风细雨楼出身的女子,眼神锐利而又懂得收敛。她着一身墨绿色劲装,袖口绣着银线竹叶,坐在角落里,看似随意,实则目光如炬,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从太后的小袄到梁俊倪泛红的眼眶,无一遗漏。
角落里坐着的是素净,这位曾经最抗拒你的烈性女子。她穿着素白的丧服,发间没有任何饰物,脸色苍白如纸,此刻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得紧张而又倔强。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她从蜀中带来的佩剑【白虹】,剑鞘上还沾着未洗净的血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末席的三位——苏千媚、花月谣、凌雪。她们没有坐下,而是静静地站着,像三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青松。她们身上还穿着那身朴素的工作服:苏千媚的蓝色工装沾着矿灰,袖口磨破了边;花月谣的白色护士服洗得发白,胸前别着“新生居卫生所”的铜牌;凌雪的深灰色工装裤上沾着煤灰,裤脚卷到小腿,露出结实的小腿肌肉。她们的衣着与这满室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但她们的眼神却是场中最亮的!那是一种被信仰点燃后所特有的光芒,炽热、坚定,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你与姬凝霜在主位坐下。姬凝霜的凤袍在烛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泽,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桌上摆着的并非山珍海味,而是几样最普通的家常菜:一盘红烧肉,肥瘦相间,酱汁浓郁,油光锃亮;一盘炒青菜,翠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一盘麻婆豆腐,红油汪汪,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女子都有些意外——她们原以为帝后家宴,定是山珍海味、歌舞升平,没想到竟是如此简朴。
你亲自为姬凝霜盛了一碗汤,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汤面上浮着的枸杞像红色的玛瑙,你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才递到她面前:“陛下,尝尝。”姬凝霜接过碗,指尖不经意触到你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颔首,喝了一口,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
然后你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都坐吧。”
你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个人的脸,从太后的慈祥,到丁胜雪的坚定,再到苏千媚三人的光芒。
“今晚把大家叫来,不是一次宫规训示,也不是一次君臣召见。”你顿了顿,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是一次家庭餐会。”
“我知道你们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各异。”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有太后、有公主、有女侠、有杀手、有医者……你们中的很多人,在过去甚至是敌人。丁胜雪曾是峨嵋派的大弟子,与我相逢于微末;素净曾是峨嵋派的执法长老,血洗过吐蕃番僧;苏婉儿曾是金风细雨楼的杀手,奉命来与我‘合作’……”
听到这里,苏婉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抬头。素净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但从今天起,”你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一家人。”
你顿了顿,给她们消化的时间。厅内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你继续说道:“今天我和陛下去外面走了走看了看。我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着我看到的一切。”
你讲了纺织厂里数千台轰鸣的机器,讲那铸铁机身如何在蒸汽的驱动下永不停歇,讲女工们的手指如何在纱锭间翻飞如蝶,讲一匹布如何从棉花变成成品,讲那“月产十万匹”的数字背后是多少家庭的温饱;你讲了码头上如同山峦般的万吨巨轮,讲那钢铁巨兽如何在海浪中稳如泰山,讲蒸汽起重机如何用铁臂吊起千斤货物,讲南北的货物如何在这港口汇聚,讲“商通天下”的梦想如何照进现实;你讲了夜校里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讲那简陋的教室里,工匠、农妇、甚至残疾的退伍兵如何跟着老师学写字、算工分,讲“人”字的一撇一捺如何教会他们互相扶持。
最后,你的目光落在了苏千媚、花月谣、凌雪三人身上,声音变得格外郑重:“我也看到了矿洞里那被汗水浸透的身影,看到了卫生所里那彻夜不眠的灯火,看到了锅炉房里那映红脸庞的炉光。在那里,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最坚实的柱石。”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苏塘镇的情爱回忆1998 ABO百合futa水仙 亡国公主靠考古直播续命 我是坏女人!你们干嘛争着宠? 雨涌风起 我高考落榜去当兵 后宫御宴 将皇宫里的母猪统统肏服在我的胯下 师生心理学江湖:对话手册 科举:寒门毒士 女帝洛璃的烦恼 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 美女同桌总掐我,从抵抗到真香 女主角过于帅气 龙门秘录 伏羲异世录 天幕直播:带着老祖宗们玩遍诸天 真武辰尊 十二门徒书:黑胶皇后阿狸 龙皇崛起:我,蛟龙奥鲁古 穿越成寡妇,我的媳妇竟然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