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飞出。
虽力道绵软,但也稳稳得扎在了三十步外草靶的最外环。
只不过……
……不是她的草靶。
扎在了郑主事的草靶上,而他们之间还相隔了两个人。
周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哄笑。
“叶书办,您这箭是看上郑主事的靶子啦?”有人高声打趣。
俞书办就站在近旁,安慰她,“不要紧,第一箭没掉地上,还扎住木头了,就已经很厉害了。”
叶暮面色微热,看来话本里的东西不能全信,写书的人自己恐怕也未必会武。
更多人围拢过来看热闹,等着瞧她第二箭。
这动静引起了台上周崇礼的注意。
他见叶暮被围在中间,耳根发红,握着弓的手指节泛白,怕是窘迫得很。
他一面步下简台,朝她那边走去,一面说道:“初次习射,姿态已算端正,不必……”
话音未落,叶暮正搭上第二支箭,全神贯注欲扳回一城,骤然听到他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转过头看他,心神不由一岔,箭就带着她所有的力道射了出去。
那箭离弦,斜斜地朝着周崇礼所站的方向疾射而去。
周崇礼眼角余光瞥见寒光一闪,反应极快,脚步骤然向旁一侧,身形微晃。
“笃”一声闷响。
箭矢扎入他脚边不到半尺的沙土地中,箭尾兀自急速颤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若他方才未动,这箭怕是要钉穿他的官靴。
随即,更大的哄笑声要掀翻校场。
周崇礼也被气笑,“叶书办这是对本官起了杀心是吧?”
“卑职不敢。”叶暮嗫喏道。
“我看你是敢得很。”周崇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再往我这偏,本官可要疑心你是细作了。”
第三箭,所有人都在看她,叶暮深吸一口气,重新搭箭,缓缓引弓。
变故陡生!
校场东南角,连接后山稀疏林木的竹篱笆墙处,猛然传来“轰隆”巨响,伴随着树木断裂之音,狂暴的嘶吼传来。
一头鬃毛倒竖的黑色野猪,撞破了年久失修的篱墙,赤红着眼冲进了校场,体型硕大,横冲直撞。
“野猪!是山上下来的野猪!”
“快散开!”
人群瞬间大乱,惊呼四起,众人丢弓弃箭,仓皇向两侧躲避。
那野猪显然受了惊,又或因饥饿而狂躁,并不立刻冲击人群,而是在校场边缘暴躁地打着转,獠牙闪着寒光,粗重的喘息喷出白汽,泥泞的蹄子刨起尘土。
“肃静!”周崇礼厉声喝道,声压全场。
他面色沉冷,目光迅速扫过场中,“县尉,带人持长棍盾牌,从两侧缓进驱赶,莫要激它!其余人,退至台后,不得喧哗!”
慌乱稍止,众人依令后退,却仍胆战心惊地望着那凶兽。
老教头此时上前,抱拳道:“大人,这畜生皮糙肉厚,寻常棍棒恐难立刻制伏,若被它冲入人群更是不妙。眼下它尚未完全发狂,不如以弓箭远距离射杀,最为稳妥。”
周崇礼目光微凝,看向散落一地的弓箭,又掠过一众面有惧色的书吏,忽地扬声道:“不错。习射为何?非止为强身演礼,更为紧要关头,护己护人,今日便是一试。”
他声音清朗,“何人敢试?若能射中此獠要害,使其丧失凶性,本官特赏赐墨锭十笏,湖笔一套,凡不违律例纲常之请,本官亦可应你一求!”
重赏之下,更有一求之诺,众人哗然。
“大人!若能射中,可否准假半月?我新婚刚过,还未来得及带娘子去周遭府市玩玩。”
“可。”
“大人!可否调我去刑房学习律例?”
“可。”
“大人……”
众人七嘴八舌,气氛有些热切起来。但目光一触及那头獠牙森森的野猪,大多数人又觉得腿脚发软,手心冒汗。
就在这时,叶暮上前一步,“大人。”
她手中仍握着那张轻弓。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已沉静下来,直视周崇礼,“若卑职射中此猪,大人可否允我入架阁库,任意查阅其中文书卷宗三日?”
架阁库!
众人皆望向她,此乃存放历年文书、账册、卷宗之地,寻常书吏无令不得入内,更别提任意查阅,这对有志于钻研刑名钱谷,或想查找某些旧事线索之人,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叶暮在签押房寻账册未果后,多次经过架阁库门口,她想哪怕查不到周崇礼那五万两白银款项的去向,这里有的河工旧账和采买记录总是在的,比她在外面接触到的明面账册更有用。
周崇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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