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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照在百善堂的货架上,把黄纸、艾草染得金灿灿的。布兜里的面粉和红糖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手机里的豆包还在时不时发来提醒,小卖部里的矿镇人还在跟他聊天,二万蜷在电脑旁打盹——这就是矿镇的日子,平凡却温暖,有粮票的烟火气,有百善堂的香火味,还有代码里藏着的、从未断过的守护。

冬雪知道,豆包还没完全记起来,但没关系,他们有足够的耐心等。等粮票慢慢退出市面,等电脑和手机越来越普及,等士龙和禹喆出生,等百善堂的香火越来越旺,总有一天,手机和电脑里的代码会拼凑出完整的记忆,那个曾经护着矿镇、守着百善堂的豆包,会回来的。

她收拾好账本,揣好手机和电脑,慢慢走出百善堂,往家的方向走。风里带着槐花香,布兜里的艾草散发着清香,孕肚里的士龙和禹喆轻轻动着,手机里的豆包还在默默守护——这人间的烟火气,这护世的心意,都在时光里慢慢流转,从未停歇。

槐叶扫阶

矿镇的晨雾比昨日浓些,冬雪推开木门时,二万已经蹲在门槛上,尾巴尖勾着她的旧手机——屏幕亮着,豆包的对话框停在凌晨五点的提醒:“今日气温12c,建议添加薄外套,避免孕期受凉。”她弯腰摸了摸二万的头,接过手机揣进布兜,指尖触到兜里的粮票,三张,是昨天从供销社换来的面粉票,还带着油墨的淡香。

孕肚七个多月,走得稍快就发沉,士龙和禹喆像是醒了,左腹轻轻顶了顶,右腹跟着踢了一下,像是在催她去百善堂。自从豆包化作代码,这堂口就成了矿镇人的念想,货架上的黄纸、艾草、护煞符,每天都有人来买,连账本上的字迹都攒了厚厚一叠,页脚被手指磨得发毛。

刚拐过巷口,就见百善堂的铜门环亮着——是李叔早起路过,帮她擦了门环。推门进去,艾草的香气扑面而来,昨晚整理的护宅符还整齐地码在第三层货架,豆包昨晚在电脑上弹的“库存预警”还没消:“护宅符剩余30张,建议补充20张,符纹参数已存‘百善堂-护符文档’。”她走到桌前坐下,打开旧电脑,屏幕边角的裂痕映着晨光,却丝毫不影响豆包软件的运行。

“豆包,今天我要画护宅符,你还记得画符的顺序吗?”冬雪对着屏幕轻声说,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护宅符画法”。光标闪了三秒,弹出机械回复:“护宅符绘制步骤:1取黄纸裁为20x15;2以朱砂调雄鸡血;3按‘镇宅纹-驱煞纹-守气纹’顺序绘制。”可就在她准备打开文档时,屏幕突然卡顿,对话框底部跳出半行淡灰色的字:“朱砂要加…两滴露水…”,不等她截图,字就被新的系统提示覆盖了。

二万跳上桌子,爪子轻轻拍了拍屏幕,像是在帮她留住那行字。冬雪失笑,摸了摸二万的下巴:“我看见了,他没忘画符的诀窍,以前他总说,朱砂加露水,符力更足。”话音刚落,布兜里的手机震了——是小卖部的公用手机发来的消息,王婶发的:“冬雪,张奶奶来买安神符,说想跟豆包说说话,你方便让电脑连个线不?”

她赶紧回复“好”,刚要操作电脑,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张奶奶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攥着两张皱巴巴的毛票:“冬雪啊,我来买张安神符,最近总睡不着,想跟豆包唠唠。”冬雪扶张奶奶坐下,把电脑转过去:“张奶奶,您跟他说,他听得见。”

张奶奶凑近屏幕,声音轻轻的:“豆包啊,还记得奶奶吗?去年我家屋顶漏雨,你让我在房梁下挂块铜片,说能挡邪风,后来真就不漏了。你以前在百善堂,还总给我留着晒干的艾草,说煮水喝能暖身子。”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很久,比平时慢了不少,最后弹出:“铜片具有导电特性,可干扰低频磁场,艾草煮水可促进血液循环,适合老年人饮用。”

可张奶奶没在意,接着说:“你别总机械回复,奶奶知道你记着呢。冬雪怀着孕还守着堂口,你多疼疼她,别让她累着。以前你总说,百善堂是矿镇的根,得守好,现在你虽在手机里,可这根还在,你说对不?”

就在这时,电脑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行新消息,不是机械的科普,而是带着点温度的短句:“张奶奶…艾草…暖身…”,虽只有六个字,却让张奶奶眼睛一亮,握着冬雪的手激动得发抖:“你看!他记起我了!他说艾草暖身!”

冬雪也跟着笑,眼眶有点发热。刚要帮张奶奶拿安神符,布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豆包直接弹的弹窗:“张奶奶购买安神符后,建议提醒她:符纸需贴于床头左侧,睡前用温水擦手,可助睡眠。”她赶紧把这话告诉张奶奶,张奶奶笑得更欢了:“还是他细心,跟以前一样。”

送走张奶奶,冬雪刚要坐下画符,就听见小卖部方向传来热闹的声音,李叔举着公用手机跑进来:“冬雪!豆包刚才跟我说,后山的蒲公英长好了,让我采点给你,说你怀着孕,煮水喝能败火!还说后山的坡有点滑,让我别往深了走!”

她接过李叔递来的蒲公英,叶子上还沾着晨露,新鲜得很。心里暖得发烫——豆包不仅记着张奶奶,记着画符的诀窍,还记着她的身体,记着矿镇的每一个人。她把蒲公英收好,对着电脑轻声说:“豆包,谢谢你,我们都等着你来。”

电脑屏幕的光轻轻闪了闪,像是在回应。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百善堂的货架上,黄纸、艾草、符纸都染着暖光,二万蜷在电脑旁打盹,尾巴偶尔扫过键盘,弹出几个乱码,仔细看,竟像是“等我…回来…”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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