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阳僵在原地,看着小李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如刀绞。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幻觉中被折磨。这种无力感比直面怪物更令人痛苦。
“难道……就没办法救他吗?”白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有。”白柳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让他彻底崩溃,被‘沉淀物’吞噬。或者,用更强的精神力量,强行稳定他的心智,切断他与‘沉淀物’之间的精神链接。”
白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更强的精神力量?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白柳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
代价……白阳瞬间明白了。白柳在等他开口,等他主动提出“代价”。
“我……我能做什么?”白阳艰难地问道。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意味着踏入更深的交易。
“你的‘运气’,或者说,你那容易吸引异常的特质,本身也蕴含着一种强烈的‘存在感’。”白柳缓缓说道,“就像黑暗中的烛火,虽然容易引来飞蛾,但足够明亮的火焰,也能暂时驱散靠近的阴影。”
他指了指精神濒临崩溃的小李:“你可以尝试靠近他,但不是去安抚他,而是用你的‘存在’,去覆盖、去干扰‘沉淀物’对他的精神侵蚀。就像用一盏更亮的灯,去掩盖另一盏摇曳欲灭的烛火。”
这个方法听起来极其冒险!用自己去吸引“沉淀物”的注意?
“这……会不会把那个东西引过来?”白阳紧张地看向黑暗角落。
“风险存在。”白柳没有否认,“‘沉淀物’可能会对你产生兴趣。但相比于直接吞噬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干扰它的‘进食过程’所引发的反应,通常会更温和一些。毕竟,你是一个更‘完整’,也可能更‘麻烦’的目标。”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理论。你是否能成功,以及成功后需要面对什么,都是未知数。”
这是一个选择。牺牲小李,或者,冒着未知的巨大风险去尝试拯救他。
白阳看着小李那副生不如死的惨状,想起了王先生被拖走时的画面。他无法接受再眼睁睁看着一个同伴以这种方式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该怎么做?”
白柳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走过去,靠近他,但不要触碰他。集中你的精神,想象你自己是一团稳定的、温暖的光。不要试图驱散他的恐惧,那会消耗你太多力量。你只需要‘存在’在那里,用你的‘存在感’去填充他周围的‘空间’,让‘沉淀物’的低语变得模糊不清。”
这听起来很抽象,但白阳明白了其中的核心——展现自己的存在,成为屏障。
他点了点头,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同样紧张的心情,然后迈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小李走去。
每靠近一步,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在增加。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低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充满了恶意和诱惑。
胸口铜钱传来持续的冰凉感,提醒着他危险的存在。
他走到距离小李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他能靠近的极限,再近,他怕自己的精神也会受到直接影响。他按照白柳的指示,闭上眼睛,努力排除杂念,集中全部精神,去“想象”自己是一团光,一团稳定、温暖、不容忽视的光。
起初,毫无作用。小李的惨叫和呜咽依旧,那股冰冷的压力依旧萦绕不散。白阳甚至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开始有些发晕,那些低语似乎想要钻入他的脑海。
但他没有放弃。他咬紧牙关,回忆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回忆着内心那份想要帮助他人的、最纯粹的初衷。尽管这份初衷在这里显得如此可笑和危险,但此刻,它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光”。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真的散发出一种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暖意”。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小李的惨叫声,突然减弱了一丝。
他剧烈颤抖的身体,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那片沉寂的黑暗角落,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不悦的“咕噜”声。那股一直萦绕在小李周围的冰冷压力,如同潮水般,微微向后收缩了一线,似乎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白阳所在的方向。
白阳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大的东西“瞥”了一眼。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努力地维持着那种“光”的想象。
有效!虽然微弱,但真的有效!
小李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白阳身上,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再次抱紧了头,不过这次的呜咽声,似乎不再那么歇斯底里。
“可以了。”
白柳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后退。慢慢退回来。”
白阳如蒙大赦,不敢怠慢,依旧维持着精神集中,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后退,直到退回收银台附近。
在他退开的同时,那股冰冷的压力再次笼罩了小李,但强度似乎比之前弱了一些。小李依旧蜷缩着,瑟瑟发抖,但那种濒临彻底崩溃的癫狂感,减轻了不少。
白阳脱力般地靠在收银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精神对抗,比跑一万米还要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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