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子时半刻,小玳瑁顶着两个惺忪的眼推门进来,径自走向自己那张床榻往上一躺,语调里透着疲累,“林铮,换值了,前半夜冷得我有些手脚发硬,我在院外那棵歪脖子树上打了个窝,你去吧。”
回应他的是一阵起身的动静,随后门轻轻掩紧了。
秦离铮一路穿廊过,没几时到了云滕阁外,并未去小玳瑁所说的那处窝点,自顾翻上屋顶,卧在几片砖瓦上闭目养神。
锦衣卫选拔严谨,秦离铮先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又时常替皇上办些不便公之于众的事,寒冷而已,没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比及锦衣卫办事,钱府这伺候小姐的侍卫活计实在轻松,秦离铮阖着眼,反叠两条胳膊在脑后,正欲沉下气息时,忽听底下传来一阵啜泣。
小猫似的,很低,很细,若非是他耳力不比寻常人,这声音就掩进了簌簌的夜风里。
秦离铮静等片刻,翻身落地,目光落在寝屋外间的窗上,外间点着灯,窗纸下的影点头打盹,正是换值守夜的春棠。
偏生她听不见。
夜深寒露重,风声呜咽阵阵,秦离铮总算做出抉择,不愿麻烦自己去与她打那些不懂的手语,脚步一拐,无声靠近寝屋的窗,屈指一抵,轻巧翻进了那间闺房。
因从侧墙翻进来,秦离铮只窥清闺房一角,西面摆了张八宝柜,一面梳妆台,圆桌上的几只杯盏倒扣得整齐,一盆君子兰旁搁着条案,案上那些物品依旧是整齐。
视线落在身前的珠帘上,秦离铮方发觉连上头的珠子都是同一个色。
珠帘后是扇山水刺绣屏风,纱蒙蒙的屏风后,啜泣的那道声音转瞬闷进了被衾里。
秦离铮轻步往前的动作稍稍一顿,下一刻,还是抬手掀开珠帘,一面往屏风后绕,那把细细的声音就愈发清晰。
粉黄交织的纱帐垂在拔步床外,秦离铮修长的指尖挑开一个角,目光隐含探究。
她一惯张牙舞爪,不过瞧着是在做梦,竟将枕头都给打湿了?
秦离铮没能瞧见钱映仪的那张脸,只透过床边灯色暗窥了枕头上的一滩湿迹。
什么梦这样迷惑心智?
见她还闷在被子里哭,秦离铮往前俯低身子,想开口唤醒她。
刚一张嘴,又想她那咋咋呼呼的性子,若是被她发现他不经允许就踏进这间房,没准噩梦的余韵未消,又被他吓得连声惊叫。
为着她精神好,能有精力去与燕如衡交谈,秦离铮落下挑帐的指尖,慢慢屈了条膝在榻脚,一下一下把手掌轻拍在被衾上。
被衾是软绵绵的,白日里才被晒过一阵,为此,富贵人家总透着矜贵的气息里染上了几丝世俗尘味。
被衾下的身子像是蜷缩着,秦离铮只摸到一片薄薄的肩。
顺着拍了片刻,那阵啜泣声渐渐低了,几十息的功夫,被衾下的呼吸归于平静。
秦离铮及时收回手,拂开搭在肩头的纱帐,盯着被衾看了一会儿,便欲转身离去。
岂料还未曾有什么动作,被衾下的人翻了个身,一条雪白的胳膊自被衾下钻出,无意识往虚空抓了抓。
......当真麻烦。
秦离铮复又走近半步,垂着眼盯着那半截光滑的胳膊。
他向来只有冷静之色的眼底又泄出一丝不耐,她这人仿佛是上天派来磨砺他的,醒着时要伺候,如今睡着了,还要伺候。
锦帐添香睡,出来时,秦离铮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吹散身上那抹零陵香气。
回首再望一眼窗内的灯火摇曳,秦离铮抬手轻揉额角,没再跃上屋顶,另选了一处空旷之地倚靠着。
倘或不是怕耽误自己的筹谋,他想,他定不会管她,凭她是什么千金小姐。
隔日风和日丽,钱映仪早起用过早膳,由春棠把一头乌溜溜的头发挽起,才忆起昨夜的动静,扭头去问夏菱:“昨夜是谁进来替我掖被角了?”
夏菱有些茫然,扭头去问春棠,春棠见她比划,摇了摇头。
见状,钱映仪轻眨一双眼,没再追问,反而轻声道:“那是我睡觉时做梦,睡得太沉,睡迷糊了。”
夏菱心头一惊,忙问:“小姐又做那等噩梦了?”
钱映仪坐在铜镜前低垂着脑袋,俄延半晌,才道:“夏菱,我又梦见阿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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