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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ldo;你今天一点都不乖!&rdo;

人间小姑娘没有询问阿福是个什么物种，巴巴地接住它，在怀里掂两下安抚，居然奇迹般地哄住了它。

她笑呵呵地打圆场，&ldo;嗳，小家伙淘气，别怪它。闺女，不生气啊。&rdo;大花猫在她脚下转悠，她挪不开步伐，对着里屋喊：&ldo;茉莉，家里来客人了，拿点零食出来。&rdo;

喊了几声没动静，却让她自己咳嗽起来。人间小姑娘抱歉地对沈歆说：&ldo;我太惯着她了，估计这会儿在听歌呢。我给你拿啊。&rdo;

她抱着阿福，步履蹒跚地走进房间。里面传出一声尖叫：&ldo;你!你怎么阴魂不散的?阿婆，就是这个东西把我的袋子咬破的!&rdo;

&ldo;茉莉，小声点，家里有客人。你的零食放哪了?分点给姐姐吃。&rdo;

&ldo;这是我的，为什么要给别人?&rdo;

小女孩被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一通，才不情不愿地抱着几包小饼干走到沈歆面前，&ldo;喏，给你一包。&rdo;

&ldo;谢谢你。&rdo;沈歆嗅到一股浓郁的白兰香，不禁低头近距离地打量她。

这人间小小姑娘十分瘦小，眉毛淡而细，眼睛尖而长，生了一副伶俐相，而香味来自她衣襟上别的两朵新鲜采摘的白兰。

没等沈歆再说什么，她已经拆了一包饼干自顾自晃到门口。她瞧见桌上放的歪瓜裂枣，问沈歆：&ldo;是你把那个丧门星带来我家的吗?&rdo;

沈歆同她解释：&ldo;它不叫丧门星，它有名字的，叫阿福。&rdo;

名叫茉莉的女孩嗤笑，&ldo;这是个什么名字?土死了。&rdo;

自己的起名水平受到质疑，沈歆心里不大舒服，但念在这人间小小姑娘才丁点大，没见过世面，便宽宏大量地不同她计较，只说：&ldo;你即便不喜欢阿福，也不能这么说呀。这样不好。&rdo;

&ldo;关你屁事咧。&rdo;茉莉吃完了手里的，眼珠溜溜一转，迅速抽走了她那包未开封的饼干，对她做了个鬼脸，脚底抹油地溜回房间。

&ldo;你为什么抢回去呀……&rdo;沈歆甚至来不及抓住她。

沈歆决定不跟小朋友计较。

她慢慢地踱去屋子里的露天小院。院子里栽满了植物，勉强剩下足够转身的空间，露出方方正正的一角天空，混了泥沙的雨水从屋檐的断瓦上滴下来，滴进正下方的水盆里。

在一众低矮的花草中，有一棵树突兀地屹立其中。可树干太纤细，枝头仅存的几片叶子在风里飘摇。

透过墙上的窗户能看见人间小姑娘在房间里铺床的场景。她弯着腰吃力地掸被子，再缓缓地挺直身子捶一捶。有时她被飞扬的灰尘呛到咳嗽两声，实在咳得停不下来就靠在床榻休息。

沈歆在树下站了许久，有种莫名的情绪在胸膛里滋长。她回忆起另一个画面，那是晏方思站在树下合上老者双眼的瞬间，白兰花扑簌落下。

阿福不知不觉爬到她的脚边，抬头望她。她第一次觉得这双灰色的眼珠里充盈了多重交织的复杂情绪。它只是口不能言，并不是不能说话。

&ldo;你……&rdo;

恍然间，她似乎隐约意识到什么，却模模糊糊的，总也不真切。

&ldo;茉莉没陪你玩吗?这孩子真是……&rdo;人间小姑娘扶着腰从房里走出来，&ldo;来，闺女，新采的白兰花，最后的两朵了，我给你戴上。&rdo;

沈歆笑着应了她，&ldo;之前你送给我的花呀，被阿福啃了一半，提前枯萎了。&rdo;

人间小姑娘为她拉正衣领，&ldo;这花开不长久的，几天就败了，不用惋惜。等开春了，荻水镇上处处有卖。&rdo;

&ldo;嗯，那我下次买很多很多白兰花送给你，好不好呀?哦，你不用担心，我有钱，买得起的。&rdo;

&ldo;嗳，好。&rdo;

沈歆念着晏方思在门外站得久了，于是辞别，&ldo;我差不多得走啦，有人在等着我呢。阿福，我们回家了。&rdo;

阿福在她三步开外停下。

&ldo;你不走吗?&rdo;她蹲下来问它。

阿福挥舞着小爪子，摇摇头。

沈歆问：&ldo;你要留下?&rdo;

人间小姑娘艰难地躬下背，抱起阿福，疼爱地抚了抚它的脑袋：&ldo;既然它想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就让它玩呗。你过几天再来接它，行吗?&rdo;

&ldo;那麻烦你了呀。&rdo;

人间小姑娘像第一次那样送沈歆出门。她怀里抱着阿福，门槛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大花猫。

沈歆同晏方思走了一段，仍感觉背后有一道温暖的视线相随。她心念一动，对晏方思说：&ldo;我忘记一件事。&rdo;而后匆匆折返。

人间小姑娘依然在门口，站成守望的姿态。

沈歆气喘吁吁地停在台阶下，仰头对她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ldo;对了，我有名字啦。是个善良的老爷爷给我起的。&rdo;

人间小姑娘怔了怔。

&ldo;我叫沈歆，你呢?&rdo;

&ldo;阿兰。&rdo;

晏方思与沈歆刚踏进家门，金来来便迎出来：&ldo;你们去好久，老韩打来几通电话确认你在不在，幸好我机智，说你一直在睡觉。&rdo;

&ldo;谢谢你呀。&rdo;

沈歆同她详细说了在外发生的事，才脱掉外套，披了件家居服。她把脸埋进厚厚的外套中，吸了满口花香。想着今天在抱阿福时外套沾了不少灰，需要清洗，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领子上的两朵白兰，托在手中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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