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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人间十年（第2页）

他那条街的拐角处摆了一个小小的书摊，上面堆满了各种旧书。

他坐在摊子后面，拿着一把扇子扇风，见到路过的人便会笑眯眯地招呼两句。

秦明走到他的书摊前，随手翻了翻那些书册，看到其中一本泛黄的诗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理不通抬头看了秦明一眼，笑着说：先生好眼光，这本诗集可是好东西，市面上难得一见。

秦明笑了笑，没有说话，将书放了回去，转身离开了。

他见到了很多很多人。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面孔，如今都在这个世界中过着各自平凡而安稳的生活。

他们有的人在种田，有的人在经商，有的人在教书，有的人在打铁，有的人在街头卖艺，有的人在茶馆中说书。

他们不再是修士，不再是战士，不再是那些背负着整个世界命运的存在。

他们只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有着普通的喜怒哀乐。

秦明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没有上前攀谈，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是谁。

他只是安静地走过，如同一个沉默的旅人，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新的生命中重新绽放。

走呀走呀，他又走到了另外一个城市。

那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古城，城中的建筑古色古香，青瓦白墙，小桥流水。

城中有一个人尽皆知的戏班，叫做白家班。

班主白念雪是一位年过半百的美妇人，曾经是戏台上的名角，如今退居幕后，专心培养徒弟。

她手下有两个徒弟，都是远近闻名的台柱子。

一个叫苏雨柔，擅长反串小生，扮相俊朗，唱腔清越；一个叫洛月，擅长青衣，身段婀娜，嗓音婉转。

两人搭档演出，在城中极受追捧，每逢戏班开演，台下都是座无虚席。

秦明买了票，选了一个最佳的观景位置。

那是二楼正中央的一个雅座，视野开阔，能够将整个戏台尽收眼底。

他坐下，倒了一壶茶，茶水温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袅袅的热气在空中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好戏开场了。

台上布景简单，只有一桌两椅，可在苏雨柔和洛月的演绎下，那些简单的布景仿佛活了过来。

苏雨柔扮作的梁山伯，一袭青衫，头戴儒巾，眉眼之间带着少年书生的儒雅与羞涩。

洛月扮作的祝英台，一袭红衣，云鬓高挽，眼角眉梢皆是女儿家动人的心事。

这个世界原本没有《梁山伯与祝英台》这出戏。

可是这个世界是由秦明创造的，在修复那幅画卷的时候，他的记忆在不知不觉间渗透进了这个世界的脉络之中，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然晕染、扩散。

在各种机缘巧合下，这出戏自然而然地诞生了，如同一个在冥冥中早已注定要出现的故事。

台上的洛月正在唱着词。

她的声音婉转悠扬，带着一种如同流水般的清澈与温柔。

她的身姿在戏台上轻轻摇曳，水袖翻飞，如同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她的目光在台下扫过，忽然这么一瞥，就瞥到了二楼雅座中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满头白发，面容清瘦而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安静地看着台上的她。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仿佛蕴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故事，可又带着一种如同疲倦过后的平静。

洛月的心中忽然莫名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人我曾见过的。

那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如同春日里突如其来的一阵微风，拂过湖面，荡起一圈涟漪，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她的唱词没有停顿，她的身姿没有晃动，可她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不过下一秒，她便将这念头抛在了脑后，只当近日唱戏过于劳累，产生了幻觉。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戏台上的对手身上，重新投入到那场悲欢离合的故事之中。

而秦明，在默默地看完了这场戏之后，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然后站起身来，悄悄地离开了。

他走出戏园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晚霞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疏，那些店铺的门面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灯火。

他站在戏园门口，回望了一眼那扇已经半掩的木门，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就不招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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