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钺神情淡淡地听着,只偶尔挑来的一眼,幽幽的,凉凉的,含着影影绰绰的眸光,道出他似是而非的兴趣,又会在兴起之时,懒懒地出声,做着询问。
入夜后,年轻帝王没了华服、冠冕,只穿着一层轻柔的白绸衣,乌黑的发披在肩上,是厚厚一层,衬得那雪白的面庞,更是白皙,精美到脆弱的眉眼,更显青涩。
分明还是一个少年,而他偶尔的一个问,更叫他有了几分,少年人的单纯和天真。
朱北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继续轻轻柔柔地道,像是说书人:“小人卑贱之躯,算不得什么……”
“只长公主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又手握国之重器……小人唯恐,殿下的善心,为人利用,不利大周江山,也无利于殿下。”
“小人也听闻,近日以来,长公主与陛下,政见上多有不和。”
身为帝王长姐、大周长公主,姜姮必然是无错的。
那做错事的人,自然是那些,围绕在姜姮身边,又挑唆不断的贼人。
恰好,这些日子,长生殿内热热闹闹的,也有许多人,冒出了头。
先一个殷凌,后一个崔霖。
就数这两人最出挑。
其中,殷凌出身已是卑贱,若无姜姮,就只能继续做朝不保夕的阶下囚。
想来,他必然是对长公主殿下,感恩戴德的。
而这个崔霖,刚刚入仕,尚且未学会与老臣们勾心斗角,又如何会生出,这么多的心思?
所以,谁才是这个罪大恶极之人呢?
朱北像是畏惧这人的位高权重,说到了要紧处,便噤声不言了。
“怎么不说了?”姜钺好似好奇,又急又较真地追问着。
“回陛下……小人不敢。”朱北怯怯道。
姜钺兴致勃勃,“你只管说,朕会为你做主的。”
朱北面上还有犹豫,
姜钺见了,心领神会,侧过眸子,正眼看他,又轻轻“哼”了一声,“这四海之内,还有谁,能大得过朕?朱北,你可是要对朕不敬?”
“臣万万不敢!”
朱北好像安心了许多,他起身离座,走到了姜钺位前三尺处,正儿八经地跪下,“还请陛下……追究废王姜濬的罪责。”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废王姜濬假死脱身,如今藏身在长安城外,勾结崔氏一族,欲图颠覆大周天下。”
这些话,一半是真,一半是猜测。
但真真假假,在这崇德殿内,最不重要,唯有帝王的心意,才是判断是非的准绳。
“朱北。”姜钺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眸光微弱,鬼火似的,亮起在殿中,连笑声也似风吹般,轻飘飘的,寻不见踪迹。
又道,“若让朕知晓,你是在胡说八道……纵使你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呢。”
“臣不敢妄言。”
又说了许多,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来龙去脉,来佐证自己的话语。
朱北重重磕头,“臣请陛下,严惩崔氏,追责废王濬,以正天下!”
姜钺并未立即回答他,只是用那一双,映着月影,浅井似的黑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他。
朱北仍然跪着,身子早已不觉疲倦,甚至隐隐约约,含有物极必反后的兴奋。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息?或一炷香。
姜钺又开口,“既然如此,便由你去调查此事吧。”
朱北:“是。”
姜钺垂下了眼眸,“倘若此次,你无功而返……朕会赐你留个全尸。”
不成功便成仁?
他要行的事,可没有那么高尚。
朱北又磕首,再抬起眼时,早已见不到姜钺的身影。
一旁的小太监上前来,轻声地道,“陛下去后殿歇息了,朱大人,小人送您出宫。”
“不用。”朱北淡淡道,一顿,又问,“何时了?”
小太监往殿外瞧了一眼,报了个时辰,不知他为何会有此问。
朱北“嗯”了一声,往外走。
他的视线落在崇德殿冰凉有光的地砖上。
劫后余生的喜悦被这阴冷的凉意冲去了许多。
经此一事后,他才算完完全全,属于了姜钺,且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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