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是辛之聿父亲,辛元帅的字。
“所以呢?”辛之聿不为所动。
“我可以死。”他颓丧着脑袋,几缕花白的发落在锈迹斑斑的盔甲上。
“这条命,是我欠你父亲的,他曾救过我一命。”
这句话,没有夸大其词。
那时他还年轻,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差点惹出了事,若无辛帅相劝,他早已误入歧途。
但他不是来追思往事的,那位有恩于他的辛帅,早已成了一捧黄土,被洒落在不知名土地上。
而眼前这位,辛帅的独子还活着,活成了匪寇,活成了天地不容的模样。
本不该如此。
但是——
“可你万万不该起兵,做这谋逆,危害天下之举。”封老将军掷地有声,当他得知江横便是辛之聿后,就不能再把玄裳军视作,在这北疆土地上偶尔出现,烦人的,却最终会被遗忘的阵痛了。
“停止吧,我与你有半师之谊,芸娘死后,我并未再娶,也无子嗣,若你愿意,便做我的嗣子。我百年之后,所有的一切,也都会归你。”
辛之聿看他一眼,并无喜怒,像是只做提醒一般,“封伯伯,我只做江横,也能接手这浚县的一切。”
这便是成王败寇的道理。
封老将军一怔,自嘲地笑了笑:“你这孩子,从小就不爱给人面子,罢了罢了,同你计较什么?”一顿,缓慢地开口言说,“辛砚……至今提起此事,我仍后悔。”
说到伤心处,他声音也哽咽,哪还有方才时的豪迈?只能掩面,艰难地道,“停下吧……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辛之聿“哈”了一声,很是奇怪,“封伯伯,你也想过谋逆的。”
“当初你为芸姨起兵时,不也果决?”
他转过头来,眸光与雪光融在一处,叫人分不出冷暖了。
封老将军盯着,心头冷得一颤,爱人的笑容反复出现,梦中的思念也逐渐清晰。
那是一桩许久前的往事了。
那时,狄族人还极其强势霸道,时常侵入大周国土,掠夺牛羊和女人。
只那一次,这习以为常的不幸,降临在了这对并不平凡的新婚夫妻上。
辛之聿扯了扯嘴角:“我以为,您能懂我呢。”
当年的封统领,能无视长安城暂时求和的旨意,抗旨率兵,追敌千里,就为找回新婚的妻子。
辛之聿想,自己所作所为,是同他一样的。
他重复:“您该理解我。”
封老将军摇晃着身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好似愤怒至极了,又不得不强压着情愫。
“所以,我后悔。”
辛之聿凝视他:“您该后悔的,是那几日的犹豫。”
笑,仿佛替这位长辈惋惜一般,“如果没有犹豫那几日,芸姨或许就被您找回来了。”
封老将军含着怒气大叫他的名字:“辛砚!”
辛之聿面不改色。
封统领出兵千里,却未能寻回爱人,眼见就要瞒不下去,东窗事发,可若回头,就前功尽弃。
是他的同僚兼顶头上司辛帅,反复规劝他,又安抚诸位惶恐不安的将领,才及时止损,未将此事捅到长安城处。
那口撑在他胸口的气,在这一瞬又泄去了,只留下不再年轻的皮囊,封老将军低着脑袋,长须在空中无章的飘动:“我见到芸娘了。”
辛之聿微微侧头。
“是她劝我,让我回去的。”封老将军低声道,“兵马乃国之重器,上佑天下,下护百姓,不可为一己私欲而动……是她让我回去的。”
更多的回忆,他无法说出口。
怎么分别,怎么取舍,他都说不出口,他能告诉这位小辈的,只有一句人人都知晓,人人都遗忘的道理。
可辛之聿同那时的他一样,太年轻,太冲动。
他自幼见父亲、叔伯挥兵百万,习惯了谈笑风生的战事
,便忘记了每一个数字之下,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太熟悉荣誉所带来的满足,久而久之,只能看见眼前的爱而不得,而看不到更多人的痛和无奈。
封老将军往后退了几步,重新跌倒在地:“你该听那小子的。”他说的是孙玮,“我绝无可能为你所用。”
所以,这位师生、伯侄,只能兵戎相见。
辛之聿平静注视他,良久后,做出回复:“好。”
封老将军笑了笑:“芸娘葬在索玛布山下,将我同她葬在一处。”
辛之聿:“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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