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唤宫人入内点烛,正殿只留着两盏宫灯,晦暗不明的暖光,隐隐约约的面庞,姜姮斜身靠在榻上,还是慵懒随意的姿态:“怎么想到此时来见我?”
他向来守规矩,除了几次不得不的求见之外,就鲜少会趁着夜色入宫。
“阿姮……抱歉,这些日子被一些琐事绊住了脚。”
他说着,似蹙非蹙的秀气眉,春花含露的漂亮眸,那薄而有型,花瓣似的唇,也一张一合着。
姜姮早听惯了他的“抱歉”,想着,自己也从未真正怪过他,勾了勾手,示意他上前来。
姜濬照做,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姮枕靠在他的膝上,“为我奏一曲吧。”
一旁放着琴。
姜濬试了一个音,“阿姮想听哪曲?”
姜姮闭上了眼:“都好。”
君子六艺对姜濬而来,都是轻而易举的,就如吃饭喝水一般,仿佛与生俱来的本领。
可唯独在琴一道上,欠缺一点天赋。
二人儿时的礼乐师傅说,他的琴艺固然精巧,可没有情。
无情,便无魂,无魂,自然谈不上佳作。
可惜了他的七窍玲珑心。
可姜姮是个更没心没肺的,既听不懂礼乐师傅所教的知识,又听不出何为琴魂。
儿时不懂,如今也不懂。
一曲毕。
姜姮开口道:“留下吧,莫要离开了……有什么重要的物件,就叫你身边的书童拿着长生殿的牌子出宫去取。”
是打算从此都留下他。
姜濬轻轻唤她,“阿姮。”
又是几分劝解意味。
因一起长大,又长了几岁,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姜濬就将教导她,呵护她,当做了天经地义。
可细细想,哪有这么多顺理成章?
姜姮抬起手,似嫌这烛光晃眼一般,用长长的袖子遮住了半张脸:“只有留在长生殿,此事才不会牵扯出你。”
喃喃自语般,“你还是留在长生殿吧。”
姜濬默了一瞬,那总是如月光柔和的眸光,流转到她面上,隔着那层衣袖,似乎能看见她的神色。
隐约无奈,隐约哀伤,“阿姮。”
姜姮侧过身,放下手,淡淡开口:“你该听说了裴老的事吧?”
他的眼眸,还是像那月光下的小谭,果然是有无奈和哀伤的。
姜姮道:“他掺和在七王之乱中,证据确凿,我已下令,让朱北去赐酒,也算给他一个体面。”
“阿姮,可以放了他吗?裴老并无做错事。”姜濬轻声道,并无太多请求意味,依旧是商讨口吻。
“并无做错事?”她缓慢重复,带着疑惑。
姜姮想不明白,这五个字从何而来,于是,她直接问了:“勾结逆王,试图颠覆大周江山,这不算错事吗?”
那双淡色的眼眸抬起,直直望向他。
姜濬羽睫扇了一下,面容平静:“阿姮,裴老并无这样心思。”
“那你呢?”她一顿,又垂下眸,“姜濬,是从何时呢?是何时,你有了这样的心思。”
裴老是以清正廉明立身的名士。
这类名士,不为钱财,不为名望,只会为知己而死。
他是姜濬举荐的。
他所承认的友人,只有姜濬。
姜姮探出手,指尖落在他脸颊上,描摹着他的眉眼、鼻和唇。
曾经深深眷恋的面庞,朝思暮想的面庞,逐渐叫她看不透的面庞。
姜濬也是诸侯王。
甚至,在世人眼中,在礼法道义上,他比那试图谋逆的七王,更适合做这大周的天子。
姜濬许久未答。
他从不是不善言辞的人。
姜姮追问,几乎咄咄逼人了,因此失去了冷静,显露出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纯粹模样。
“姜濬,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不疑心你呢?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不疑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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