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后宫中,皇后下的第一人,柔妃的寝宫却是雪洞一般,朴素异常,只有少数粗粝瓷器做摆饰,看遍全殿内外,唯独一尊浑身洁白无瑕的玉制王母像算得上珍贵。
柔妃注意到她的目光,轻轻柔柔地解释:“小殿下可觉得眼熟?这尊玉像正是当时娘娘所赠,您儿时该见过几眼。”
“您若喜欢,不如带回长生殿?也算了却妾身心愿。”
姜姮垂下了眼,随手拨弄着碟子里的酸梅,找到了一颗合眼缘的,夹起来,含在了口中。
里头的核被剔干净了,只留下了酸甜可口的果肉,显得过于甜腻,而少了滋味,这宫外的吃食,由宫内庖厨制作,总是会失了妙趣。
姜姮不再动箸:“既然是母后赠柔娘娘,本宫怎能夺人所好呢?”
柔妃看见了那双落下的木箸,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叫宫人撤下这几盘小食。
“柔娘娘有要紧事就说事吧,莫要因本宫再耽搁了。”姜姮说着说着,身子便倾斜了,软软地倒在了一旁,再无坐相,像是把这玉堂殿,当做了自己的长生殿。
柔妃一怔,又轻轻笑了起来:“小殿下快人快语,只是此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柔妃略略蹙眉,美人含愁,愁更愁。
姜姮看了,挥了挥手:“从头说起也行,拣要事说也好,柔娘娘势必有了成算,不然,不会摆出这么大阵仗。”
她似笑非笑。
“小殿下……”柔妃眉间还有忧色,听闻姜姮此言,却是忍俊不禁。
这份无奈的纵容,让她总算像一位长辈了。
她未再寒暄,退散了小半的宫人,只留半数的心腹在殿内。
随后,她侧身与一旁宫女低声叮嘱几句,就有一位老者被压了上前。
老者白发素衣,寻常相貌,并无特殊之处。
姜姮看了几眼,一言不发。
柔妃道:“这位老者,正是当初为娘娘诊治的医师。”
姜姮皱眉。
纪皇后人生最后几年,也是缠绵病榻的,为她,皇帝更是广发求贤令,许诺了万金和爵位。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有不少江湖术士趁此机会进宫行骗,但也有不少真才实学之士,从此一飞冲天。
其中大部分人,姜姮作为纪皇后之女,都是亲自见过、问过的。
但眼前之人,她却是毫无印象。
“小殿下不知,求贤令发布之初,因有太多沽名钓誉之徒前来行骗,陛下便下旨,只有经过层层考核,确有实才的医师,能够入椒房殿为娘娘诊断。”
“这位老者,并未经过考核,但还是留在了椒房殿,直到……娘娘仙去,他才出了宫,安居在长安城外的山村内。”
能未经考核,就进入椒房殿成御医,本就是一件古怪事。
而能在纪皇后崩丧后活下来,更是有妖了——那年皇帝震怒,两宫内外,血流成河,更别说椒房殿内,普通宫人们尽数被杀,有许多医师一鸣惊人,也一夜丧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必然不是简单存在,
或许,纪皇后的离世,与他脱不了干系。
姜姮却问起了另一件事,“柔娘娘为何苦苦追寻当年真相呢?”
明明,就连身为纪皇后丈夫,与她情深的皇帝,也放弃了查找真凶。
姜姮平静地注视着她。
柔妃似有无奈,轻叹一声,欲言又止。
“柔娘娘不愿说吗?总不会是心中有鬼。”姜姮随口一问般。
柔妃无言,只目光柔软似月华。
姜姮别过头:“到底过去多年,往事何必再提?”
该是这句话刺到了她。
柔妃的声音变得高亢,她睁大了眼,胸膛因突如的情绪而急促起伏着,全无往日的柔美姿态:“小殿下,你知道的,娘娘是被人毒杀的,若不是意外,娘娘自该长命百岁,安康一生。”
“我怎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又如何能不提?”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下了头,将眸子藏在了垂落的发丝之后,只露出一段美好而脆弱的脖颈:“小殿下,若无娘娘,并无婼柳今日。娘娘于妾而言,如师长,亦如长姐,从未改变。”
婼柳,是她的名。
她本是长安城内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纪皇后收养了她,将她带在身侧,赐名为“柳”。
而“婼”字,则是皇帝收用了她后,为她添上的一字。
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晓。
位卑者,尊称她为娘娘;位尊者,呼唤她为柔妃;孩子叫她母妃……已经无人会唤她的名字了。
正如这宫中,只剩极少的人还记得纪皇后。
也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她曾是纪皇后身边的人。
柔妃轻声道:“小殿下,妾知您不喜妾,只对娘娘的心意,妾从未比您少分毫。”
大皇子与姜姮只差不到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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