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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ldo;今夜前来托我代为送信的人难道不是大人您吗？&rdo;魏松声音暗哑，&ldo;是您说有要事托我转达，是您要我今夜务必送到，是您……让我秘而不宣啊！&rdo;

心中皆是骇然，殿中一时寂静，他余音嘶哑，空落落地砸在偌大的殿中。

楚明允微愣，这瞬息间陡然忆起院落外匆忙的脚步声，被拦住的白衫身影，昏暗灯影下转过来的苏世誉的脸，笑意中避开他视线的那双眼，以及……面具下那张全然陌生的脸。

他眸光浮沉，晦暗不明。

苏世誉皱紧了眉，语气却平淡无波：&ldo;可我并未托魏大人送过信。&rdo;

&ldo;苏大人……是果真不肯认了吗？&rdo;魏松盯着苏世誉道。

苏世誉未及开口，一旁刑部尚书陆仕实在忍不住想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笑道：&ldo;魏大人，你先别急，既然你说今夜见过苏大人，不如好好想想是什么时辰，兴许是记错了？&rdo;

&ldo;戌时三刻。&rdo;

陆仕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迟疑道：&ldo;……魏大人，可确定是戌时？&rdo;

&ldo;绝不会错。&rdo;魏松斩钉截铁道。

陆仕脸上笑意僵住，渐渐淡下，他犹豫良久，低声道：&ldo;苏大人戌时正在房中，我亲自送去了刑部奏结。&rdo;

魏松猛地抬头看去，不能置信。

陆仕对上他的视线，痛心不已。

&ldo;……陆仕？&rdo;魏松声线颤抖，&ldo;你我知交多年，你也不肯信我了？&rdo;

&ldo;我当然信你，&rdo;陆仕咬牙道，&ldo;可无论是我随行属官，还是添茶宫娥，都是亲眼看到苏大人一步也没离开过的。&rdo;

魏松险些跪立不稳，颤巍巍地勉强撑住身形，&ldo;苏大人……苏大人……&rdo;

&ldo;够了。&rdo;李延贞忍无可忍地出声，叹了口气，&ldo;朕信苏爱卿绝不会有谋反之意，谁都不必多言。&rdo;

楚明允意味深长地瞥了李延贞一眼。

殿中魏松缓缓地抬起头来，动作艰难地似用尽了满身力气，苍老的脸上转眼间就泪痕纵横，&ldo;陛下信苏大人，就不肯信一信老臣吗？&rdo;

李延贞面有难色，没有答话。

&ldo;三十七年啊！&rdo;魏松凄声道，&ldo;自老臣入仕以来，三十七年间辅佐过三代帝王，不敢负君，不敢忘民！十三年前匈奴战乱，饥荒肆虐，老臣为备齐军粮不惜卖尽家产；陛下登基后几年天灾不断，也是老臣呕心沥血苦苦支撑。早前艰险都不曾有过一丝退意，老臣又何必在如今叛国啊陛下！&rdo;

殿中无声。

偏僻处兵部侍郎许寅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人道：&ldo;你看如今这个局势，像是苏党要内斗了？&rdo;

楚党众人大多是冷眼旁观，他身旁人冷声笑了笑，并不直言。

沉默半晌，李延贞将手中信函翻过，正对着满殿重臣，&ldo;爱卿所言，朕明白。只是这信上……确实是魏爱卿的字迹。&rdo;

这句话讲得极淡，如一声轻叹，落地无声，在魏松耳中却如一声惊雷，劈开头颅，留的脑中一片空白。

良久良久，魏松忽然膝行上前，直至陛下，他缓缓抬头直视李延贞，不由泪流满面，语气却平静下来，&ldo;事已至此，老臣百口莫辩。只是这通敌叛国之罪，臣万不会认。&rdo;

&ldo;臣魏松出仕至今，三十七年，由始至终，未曾有一刻徇私，更未曾有一刻违逆‐‐还望陛下明鉴！&rdo;

魏松猛然俯身叩头下去，满布皱纹的额头直磕撞上玉阶。

一声闷响，凌乱白发之下，殷红色的血缓缓漫延开去。

李延贞愣住，有什么话被死死卡在喉中，吞吐不得。

楚明允别开了眼，不经意扫见陆仕大睁着一双眼，浑身颤抖。

苏世誉敛眸无言，忽而就想起先前楚明允那句莫名的询问‐‐

&ldo;有没有什么人经常盯着你的脸看？&rdo;

隐在袖中的手不觉微微收紧。

禁军统领诚惶诚恐地随着楚明允进入了屋中。

这位大人向来是喜怒无常得厉害，此刻神情漠然，看得统领愈发胆战心惊。

楚明允回身径自坐下，统领跟上一步，脚下却踩上什么绵软东西。他低头看去，随即猛地退后两步，看了眼靠在椅上的楚明允，又看向地上的尸体，愣怔着无法回神。

&ldo;魏松死了。&rdo;楚明允忽然开口，听不出半点情绪。

&ldo;属下听说了。&rdo;统领应道，&ldo;大人，这尸体是……&rdo;

楚明允漫不经心地扫去一眼，素白手指轻点上扶手，&ldo;你仔细瞧瞧他靴底。&rdo;

统领依言蹲下身，低头去看，沿边有带湿的泥尘混粘了几瓣白花，&ldo;这是……&rdo;统领仔细辨别，&ldo;荼蘼花？&rdo;

&ldo;眼神倒是不错。&rdo;楚明允轻笑了声，&ldo;我在院外拦下这人时他顶的是苏世誉的脸，虽然那面具已经被我烧了，但你看这副装束总也能认出来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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