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放心,琬琬定不负你所望。”她抚平章氏衣上褶皱,手顺势一抬,按上她额角轻轻揉捏,“你且在此安心养伤,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如此亲昵之举哄得章氏心甜蜜蜜,心想琬琬不肯当她儿媳,那便认了这女儿了,一时又怅又喜,“琬琬,你为子琤、为徐家做到这个地步,伯母感激不尽……”
这些话楼嫣许都听腻了,干脆伸手去捂她嘴,“好了,客气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我拿你当亲生母亲,您再客气可就生分了。”
“好好好——”她乐呵呵,笑得眼角皱纹挤在一处。
至晚膳时分,楼嫣许亲自伺候章氏用膳,又盯着她进药入眠才放心离开。
翌日一早,晨曦穿叶投落满地斑驳光影,叶尖露珠摇摇欲坠,似金子闪闪发光。
楼嫣许膳毕,青蕊小跑过来道,“二娘子,徐司徒来了,带了好些上好的x补品。”
她正好欲将章氏所言之事相告,遂下令,“让他到花厅等着吧。”
盥手毕,她寻了件厚薄正适的披风披上,方走出门又折返,带上那把早折好搁在架上的油纸伞。
至花厅时下人已被屏退,徐从璟正对云秉作揖,“我母亲之事多亏有你,感激不尽,今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二人难得不针锋相对,楼嫣许耸肩一笑,真是活久见了。只见云秉下意识动了动那只打着绷带的胳膊,凑近去瞧那几箱搬进来的补品。
“乌鸡、人参、鹿茸……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摸摸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是小伤,你如此大张旗鼓,倒显得我太过无用了。”
“并无此意,只是大恩不言谢,只好以补品代之。从前有所误会,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这回徐从璟可真是诚意满满,先前误会他是琬琬相好时的确未有好脸色,如今关系大白,他又成了恩人,自然能屈能伸,该有的礼还需给足。
“我不要,你拿回去。”楼云秉高傲地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劲儿。他早看出自家阿姊对这小子余情未了,今日不收这礼,就能让徐家一直欠着这人情,来日徐从璟再敢欺负他阿姊,可就有得说道说道了。君子先礼而后兵,以礼压之不成,再以武力制之,这些日子被拘在屋里看书,倒是悟出这么个道理。
可楼嫣许不是他肚里的虫,悟不到他这层心思,抬脚过来说道,“他既已送来,你收下就是。”
这可都是为了她好,楼云秉气得跺一脚,然这气未发在阿姊身上,倒是狠狠瞪了徐从璟一眼。
“你莫不是来贿赂我的?”
“别以为这么些东西就能收买我让我答应你做我姐夫!”
“是是是,我争取表现,日后还靠内弟相扶。”没想到徐从璟一反常态,今日甚是好脾气,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了些,顿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甚是恼人,遂语气更不佳,“少与我攀关系,想娶我阿姊的多了去了,凭何选你?”
这都说到哪跟哪了,楼嫣许怕他又乱说话,无奈把他打发走,“好了,这里有我,你下去吧,若无事便多看看书。”
“阿姊!”这下云秉真气着了,哪有一直截他道的道理,气难出时只好往箱子踹上一脚,嘴里叨叨,“油嘴滑舌没一句实话!真不知你喜欢他什么!”
可真是翅膀硬了,都敢叨叨她了,楼嫣许往他背上拍一掌,赶他去抄书。
只剩二人时,周遭静悄悄的,相视一眼柔情几乎要溢出来,徐从璟眼神直勾勾的,欲捕捉她暗藏眼底的羞涩与慌乱,可她把油纸伞塞到他手中,撇过头去,垂眸掩住情思。
伞柄处还留有余温,他手紧了紧,温声问,“我母亲现下如何?”他本想去瞧瞧,只是两人一见难免伤感,届时母亲平添伤怀岂不罪过,况且他也难撇清心思一个劲地查,想了想干脆待一切事了再说。
“人已醒了,在府中吃好喝好,不必担心。”言罢,她将暗卫一事一五一十转告,他思虑片刻,说道,“此事我会查清,你别管了。”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她掺和进来便多一分危险,言下之意他不必多言,只一个眼神楼嫣许即已读懂,遂点头应下,二人各司其职,如此也好。
既已说好,此事搁下。徐从璟命人搬来一盆海棠花,花骨朵淡雅如霞,花瓣柔软如丝绸,花叶挺立如羽翼,淡淡芳香令人心醉神迷。
“我今日来,实有两赠,一赠云秉谢礼,二赠你此花。”他捧着花,眼中柔情似水,看花,看人。
“你忘了,你从前送我花,让我好好养,可我给养死了。”楼嫣许“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谈及往昔时眉飞色舞,一颦一笑间流露出醉人的风韵,周身被新起的晨光镀上一层薄薄的光圈,实乃天子下凡也。
他直愣愣盯了半天,那副莹亮明媚的模样跃然于目中。从前提及苏州往事时她总有意避而不谈,现今却嫣然含笑一笑百媚,一举一动皆牵动心弦。
才后知后觉,她开始不再排斥甚至接纳他了。
那双诱人的桃花眼里涌动着无数情丝,欲把她绕进眼底深处,他温柔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若养不好,我便日日来帮你养。”
他日日来,两人誓要纠缠一生了。楼嫣许垂下头,听懂了他试探性的问法,暗暗勾起嘴角笑话他,嘴上却蚊呐般应了声“好”。
“嗯?”徐从璟愣住一瞬,反应过来乐呵呵地笑,“好、好!”
过往阴云一扫而空,熹光破云而出,她见他这傻乎乎的模样,目光落在那盆海棠花上,忍俊不禁。
既已打定主意养花,花肥是必不可少的,是日楼嫣许结束公务,抽了个空到东市去买花肥。
命掌事将花肥送到楼府后,方踏出门,一婢女上前来拦,“楼娘子,我家娘子邀您一叙。”
她认出这是蒙令裳身边的人,顿留了个心眼,婉拒道,“不是我不知好歹,只是今日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身,改日我定登门拜访。”
可这婢女狗仗人势,丝毫不给面子,眼睛一眯,冷声道,“楼娘子,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
她与蒙令裳面都没见过几回,与其说是叙话,不如直言盘问,可楼嫣许知道,今日是非去不可了,遂不再多言,只警惕地往身后瞧了一眼。
沿着长街走到尽头,她被带到茶楼厢房,蒙令裳斟了杯茶,给她看了座。她沉默着看过去,只见蒙令裳撇去浮沫,细品清茶,半晌才问,“楼娘子近来可好?”
“劳蒙二娘子挂心,一切都好。”她脸上明显不悦,蒙令裳却视而不见,又继续问,“你与英国公世子婚约未成,今后可有旁的打算?”
如此究底之言令人不适,楼嫣许眉宇间已显不满,一口气被压着,仍淡笑答,“无甚打算,顺其自然。”
“没有打算?徐从璟想娶你,你不打算嫁他?”蒙令裳眼眸一抬,那道目光中带着锐利的攻击性,楼嫣许意识到她此行目的,终于没了好脸色,冷声道,“此乃私事,不知蒙二娘子问我是何意?”
“我心悦他。”她骤肃然直言,起身弯腰双手搭在桌两侧,敌意毕露盯着楼嫣许,“五年前他在苏州救我一命,我便一心扑在他身上,为了他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为他去死……”
苏州……五年前……
楼嫣许后颈冒了一层冷汗,“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
徐从璟为寻杀父仇人处心积虑更名换面,到头来却发现有个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一举一动,何其可怖!她垂眸,眼里迸发出凶恶的光,下意识摸了摸腕上手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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