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凛冽。王二娃带领着“锄奸队”大部分精锐,加上老陈、老李以及支队警卫连抽调的一个班,总共三十余人,在栓柱的引领下,如同无声的利刃,插向深山之中那座废弃的道观。
栓柱发现的线索至关重要。那个废弃的陷阱屋和指向道观的脚印,几乎指明了赵德柱和那个神秘黑影的藏身之处。王二娃判断,那里极有可能是“鼹鼠”在根据地内部设置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秘密巢穴。
山路崎岖难行,荆棘遍布。为了隐蔽,队伍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全凭对地形的熟悉和微弱的星光摸索前进。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脚步放得极轻,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装备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融入呼啸的山风中。
王二娃打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前方的路径,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赵德柱是个老兵,熟悉山林,那个黑影更是狡猾如狐,道观内很可能设有机关或陷阱,甚至可能有其他接应的敌人。这将是一场硬仗。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前方带路的栓柱突然停下,打了个“停止前进,隐蔽”的手势。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隐入路旁的灌木和岩石后面。
“队长,前面那个山坳,看见了吗?道观就在坳底。”栓柱压低声音,指着前方。
王二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两座黑黢黢的山峰夹峙下,一处相对平坦的坳地隐约可见。坳底深处,一座破败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没有灯火,死寂一片。
“老陈,老李,你们带警卫班,封锁坳口和两侧山梁,防止敌人逃窜。”王二娃低声部署,“栓柱,狗子,铁蛋,石柱,你们跟我,带侦察排的兄弟,从正面和侧面摸进去。记住,尽量抓活的,尤其是那个黑影!”
“明白!”
队伍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如同收紧的网,缓缓罩向那座废弃道观。
王二娃带着突击组,利用地形掩护,小心翼翼地向道观靠近。离得近了,更能看清道观的破败。围墙倒塌了大半,主殿的屋顶也塌了一角,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
在距离道观残破大门约五十米的一处土坎后,王二娃示意队伍停下。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道观院内杂草丛生,静得可怕。主殿黑洞洞的门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生命的巨口。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队长,有点不对劲。”狗子凑过来,声音带着警惕,“好像……太干净了。”
王二娃也察觉到了。按理说,这种废弃多年的地方,应该有很多小动物活动的痕迹,但他仔细听了半晌,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虫鸣鼠窜的声音。
有埋伏?还是对方已经察觉,提前撤离了?
“铁蛋,石柱,你们俩从左边绕到道观后面。狗子,栓柱,你们从右边。我带人从正面吸引注意。注意配合,发现异常立刻开火示警!”王二娃改变策略,决定试探一下。
铁蛋和石柱如同两只灵巧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的黑暗中。狗子和栓柱也向右翼迂回而去。
王二娃则带着剩下的几名战士,缓缓从土坎后现身,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朝着道观大门逼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王二娃一只脚踏上道观门前残破的石阶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道观主殿内传出!子弹打在王二娃脚前的石阶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埋伏!”王二娃一个侧扑翻滚,躲到门旁一根倾倒的石柱后面,同时大声示警!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道观两侧的残破厢房里,也喷射出炽热的火舌!步枪、手枪子弹如同泼雨般射向院外!
“打!”王二娃怒吼一声,手中的三八大盖瞬间开火,压制主殿方向的敌人。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立刻寻找掩体,展开还击!
枪声瞬间撕裂了山夜的寂静!
“砰!砰!砰!”
“哒哒哒——!”
激烈的交火在道观内外爆发!
王二娃依托石柱,冷静地射击。他听出主殿里至少有两支不同型号的枪在开火,一支是三八大盖,另一支是盒子炮!很可能是赵德柱和那个黑影!
“铁蛋!石柱!狗子!栓柱!抄他们后路!”王二娃一边换弹,一边对着左右两翼大喊。
“队长!后面有动静!”道观后方传来了铁蛋的吼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显然,他们从后面摸进去时,也遭遇了敌人!
敌人被包围了!但他们依托道观的残垣断壁,抵抗得异常顽强!枪法精准,配合默契,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老手!
一枚日式手雷从主殿内扔出,冒着白烟滚落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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