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校园还浸在薄雾里,宿舍楼下的香樟树挂着晶莹的露水。
风一吹,就有细碎的水珠落在地面的石板路上。
林晚背着帆布包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江辰。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个透明的保温袋。
里面装着热可可和草莓三明治,指尖还夹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昨晚没睡好?”
江辰迎上来,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蹭到她戴着的草莓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热可可还是加了双份奶,没放糖,三明治去了酱,你先垫垫肚子。”
林晚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他的手,比平时热些,应该是一直揣在怀里捂着的。
她咬了口三明治,草莓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心里的紧张像被温水泡过的糖,慢慢化了些。
“你也没睡好吧?眼睛里有红血丝。”
“查了会儿陈峰的资料,”江辰笑了笑,没多说熬夜调试备用音响的事。
他怕林晚担心,昨晚偷偷去会场检查了三遍。
确认陈峰装的备用播放装置暂时没动静,才敢回宿舍。
“我们早点去会场,再核对一遍纸质论文的份数。”
两人并肩往会场走,没有走平时的主干道,反而绕进了一条种满草莓树的小路。
这条路林晚之前只在摘草莓时走过,清晨的薄雾让枝叶间的草莓花更显洁白。
风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连脚步声都变得轻了些。
“还记得上次来这儿,你差点踩空垄沟,”江辰突然开口。
目光落在路边的草莓藤蔓上,嘴角带着点笑意。
“我拉你的时候,你还紧张得攥着我的袖子,跟抓救命稻草似的。”
林晚的脸颊瞬间热了,想起当时的窘迫,忍不住反驳:
“还不是因为你走太快了!再说了,那时候我们还是‘契约情侣’,拉手多奇怪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契约”这两个字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遥远的过去?
江辰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眼神里的温柔像浸了晨光的水,能映出她的影子:“现在不奇怪了。”
他顿了顿,慢慢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晚,我们牵着手走,好不好?
不是因为应付谁,也不是因为有麻烦,就是……我想牵着你的手。”
林晚看着他摊开的手,指节分明,掌心还有点调试设备留下的薄茧,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
之前他们也牵过手,在对抗谣言时,在躲避围堵时。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没有危机,没有旁人。
只有清晨的薄雾和草莓花香,还有他眼里清晰的“想要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手,指尖先碰到他的掌心。
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然后轻轻放进他的手里。
江辰的手立刻收紧,不是用力的攥,而是小心翼翼地包裹住。
然后慢慢调整姿势,让两人的手指一一对应,扣进彼此的指缝里。
十指紧扣的瞬间,林晚的心跳像被风吹动的草莓叶,轻轻晃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他指缝里的薄茧,还有他刻意放缓的呼吸。
原来他也和她一样紧张,一样在意这个“第一次”。
“这样……就不奇怪了。”江辰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哑,却格外清晰。
他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像在确认这份真实。
“以后我们不管去哪里,都这样牵手走,好不好?
去草莓园摘草莓,去吃舒芙蕾,去我家见我妈,都牵着手。”
林晚点点头,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回扣他的手指。
晨光慢慢穿透薄雾,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指缝间的影子都染成了暖金色。
她看着路边的草莓花,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谣言、围堵,都像是为了铺垫这一刻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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