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古战场的残戈在月光下泛着磷火,林霄踩过某具白骨的头颅时,听见了熟悉的铃铛声。十万阴兵踏着黄泉风掠过荒原,为首那具青铜战车上的女子,发间插着的定魂簪正滴落黑血——那是三百年前澹台明月及笄礼上,他亲手簪上的"贺礼"。
"原来你在这。"林霄的魔瞳刺破阴兵幻象,看清澹台明月脖颈缝合线的真相:七枚镇魂钉沿着脊椎排列,每枚钉头都刻着他当年哄骗她立誓时的咒文。她手中握着的招魂幡无风自动,幡尾缠着的竟是苏清雪的一缕霜发。
转轮王的战戟破空而来,戟刃上串着九颗佛头——正是当年被林霄设计坑杀的佛宗圣僧。林霄侧身避让时,戟风掀开澹台明月的领口,露出心口处的往生契印记。那本该属于苏清雪的契文,此刻正源源不断抽取红尘业火。
"把簪子还来。"林霄的魔气化作冰链缠住战戟,寒气顺着戟身蔓延。转轮王的面具在月光下开裂,露出半张与林霄别无二致的脸:"你拿什么换?用你藏在北原巫族禁地的那个冰棺?"
阴兵方阵突然变换阵型,露出后方血池中浮沉的冰棺。棺中苏清雪的残魂正在被业火炙烤,每缕魂丝都连着澹台明月颈间的定魂簪。林霄的瞳孔收缩成竖线,他终于明白为何红尘业火能灼烧因果——这火种根本是用苏清雪的情劫炼成的。
"你找死!"三千道冰刃从地底刺出,阴兵的铠甲上瞬间爬满霜纹。转轮王却大笑着震碎面具,另半张脸竟是天玄宗掌门楚怀仁的模样。他挥戟劈开冰层,露出埋骨地下的巫族祭坛:"好好看看你当年造的孽!"
祭坛中央的青铜鼎内,沸腾着澹台明月被炼成尸傀前的记忆:林霄将定魂簪插入她天灵时,悄悄把苏清雪的情丝种了进去。画面中的少女七窍流血却仍在微笑:"你说这簪子能保我容颜永驻..."
阴风突然裹挟着业火袭来,林霄的衣袖瞬间碳化。他看见澹台明月的尸傀正在解体,每块血肉都化作业火燃料。转轮王的战戟刺入祭坛,整个邙山地脉开始喷发幽冥火:"你以为她为何甘愿做容器?"
林霄的魔瞳淌出血泪,在火雨中穿梭。他认出这些幽冥火与苏清雪冰窟疗毒时引燃的心火同源,当年正是他故意让澹台明月撞见双修场景。此刻业火中浮现的记忆令他窒息——澹台明月在魂飞魄散前,将毕生修为灌入定魂簪,只为封存苏清雪被天道灼烧的情丝。
"还给我..."林霄的手掌穿透转轮王胸膛,抓出的却是半块冰凤逆鳞。鳞片上刻着细小的殄文,是苏清雪的字迹:"莫看身后。"
阴兵队列突然发出整齐的嘶吼,澹台明月的尸傀挣脱控制扑向林霄。她在爆体前瞬间恢复清明,染血的手指抚上他眉间:"当年你说...霜发最衬我..."定魂簪在此刻炸开,红尘业火如天河倒灌,将转轮王卷入火海。
林霄在烈焰中看见真相:定魂簪内层刻着双生咒,一半锁着苏清雪的情丝,另一半藏着澹台明月的痴念。两种执念交织成的业火,正是逆转轮回必需的"因果灯油"。
转轮王在火中重组身躯,现出完整面容——竟是林霄在时空乱流中见过的初代家主。他手中的战戟化作青铜算盘,珠子碰撞声与系统提示音完美重合:"清除异常数据。"
"原来你也是条看门狗。"林霄捏碎冰凤逆鳞,鳞片粉末混着业火凝成苏清雪的虚影。她双手结出巫族法印,整个邙山古战场的地脉开始翻转,露出埋在最深处的三百具冰棺——每具棺中都躺着被林霄收割的气运之子,棺盖刻着澹台明月的生辰八字。
转轮王的算珠突然崩线,他疯狂抓向最近的冰棺:"不可能!这些样本应该被格式化..."林霄的魔瞳在此刻映出系统代码,他借业火焚烧算盘,在转轮王的惨叫中冷笑:"你以为只有你会留后手?"
红尘业火顺着代码烧向虚空,天幕裂开漆黑的缝隙。林霄接住坠落的定魂簪残片,里面传出苏清雪与澹台明月重叠的叹息:"值得么..."他转头望向开始崩塌的邙山,看见凤九歌抱着婴儿站在血月下,那孩子正将手伸向燃烧的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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