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声呐把海底山脉的阴影或者一堆石头看成船了?】
挫败感和压抑开始如同深海寒意般弥漫在控制室,连一向乐观的陈浩都握紧了拳头,脸色难看。
就在连李锐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设备解读出错,准备建议重新校准声呐时,ROV的强光灯光边缘,似乎扫到了某个半埋在泥沙里的、与周围环境色泽和质地截然不同的物体。
“停!后退!镜头拉近,灯光聚焦!”林凡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立刻出声。
操作员精神一振,立刻操作ROV悬停、后退,调整高清摄像头焦距和两侧的强光照明灯角度。
灯光如同舞台追光般聚焦之处,真相终于揭开了一角——一个锈迹斑斑、巨大无比、扭曲变形但依稀能看出三叶轮廓的青铜螺旋桨,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巨兽残骸,静静地半埋在灰褐色的泥沙之中!在螺旋桨的旁边,散落着几段同样锈蚀严重、扭曲断裂的黑色金属管道,以及一些早已被海水腐蚀、只剩下模糊形状的木质碎片和褐色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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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想中完整的、可供探索的庞大船体,没有堆积如山的木箱,没有闪烁的银光。
只有这些零散的、破碎的残骸,如同历史散落的骨骸,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悲剧,以及长达七十多年无情岁月的侵蚀力量。
“这是……推进器螺旋桨!还有锅炉管道碎片和船体木料!”李锐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恍然大悟后的沉重,“我明白了!‘富康号’很可能在沉没瞬间就因为巨大的风浪撞击或内部爆炸而彻底解体!或者是在沉没后的几十年里,被强大的洋流、盐分腐蚀以及可能的海底地质活动完全摧毁了!我们现在在声呐上看到的那个‘完整’图像,根本不是什么船体,而是这些较大残骸(比如这个巨大的螺旋桨和部分锅炉)堆积在一起,形成的复合反射信号!”
这个残酷的推断,如同一盆冰水,迎头浇在了所有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人头上。
如果船体在沉没时就已经彻底碎裂,那么那些承载着银元和瓷器的货舱呢?是否早已在爆炸或撞击中崩散?十万枚银元是否已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在广阔的海底,被厚厚的泥沙覆盖?五百箱精美的瓷器,是否早已粉身碎骨,与泥沙融为一体?或者,更糟糕的是,它们是否已经被强大的洋流冲到了更深、更不可知的远方?
找到它们,将比找到一艘完整的沉船,困难何止百倍!千倍!
直播间的气氛,降到了开播以来的最低点。满屏都是叹息、失望和离去的言论。满怀期待的寻宝之旅,似乎刚刚开始,就走向了绝望的终结。
林凡却在这极致的失落和压抑氛围中,缓缓走到了ROV操控台前。他俯身,仔细看着画面中那个孤零零的、象征着失败和终结的巨大螺旋桨,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与那段沉没的历史对话。
然而,也正是在这真实的残骸面前,【海洋之心】传来的那股属于大量金属的独特、沉甸甸的牵引感,非但没有因为希望的破灭而减弱,反而在接触到这些真实存在的残骸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体、更加汹涌澎湃!
他的感知,仿佛瞬间被增强了!不再是模糊的方向指引,而是仿佛穿透了那厚厚的泥沙层,深入到了海床之下更深的地方……在那里,他“看”到了!并非散落的碎片,而是某种……高度集中、密度惊人的金属聚合体!它们并没有被冲散,而是被深埋在了某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控制室内所有面带沮丧、士气低落的团队成员,又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无数失望的观众。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截然相反的、充满强大自信和掌控力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我们失败了?”
他的声音,透过直播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控制室和无数个充斥着叹息的屏幕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些残骸,恰恰是最有力的证据!它们证明了‘富康号’,确实就沉睡在这里!”
“船体解体,不代表宝藏消失。”
林凡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能穿透船舷和百米深的海水,直视那幽深海床下隐藏的真正秘密。他抬手指着主屏幕上那个巨大的螺旋桨影像,声音陡然提升:
“它们只是……藏得更深了而已!”
“启动‘潜龙三号’的底质穿透声呐!准备高压水枪和机械臂!”
“所有人打起精神!我们的工作,现在才真正开始——”
“海底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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