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走到了礼堂门口。这里被临时改成了最大的伤员安置点和休息区。长桌被移到墙边,地上铺满了担架和睡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白鲜香精、血腥和汗水的气味。低低的哭泣声、痛苦的呻吟声、治疗师简短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埃利奥特看到了靠在一张长桌旁休息的纽特和蒂娜。纽特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受伤的卜鸟喂食,蒂娜则靠着他闭目养神,脸上带着深深的倦容,但握着魔杖的手依旧稳定。卢娜和芙蓉也在这里,正帮忙给一些轻伤员分发水和简单的食物。
哈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埃利奥特身上。他走了过去。
“埃利奥特。”哈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埃利奥特看着他,等待着他开口。
“我……我大概知道我要去哪里了。”哈利说,他的目光扫过礼堂里惨烈的景象,声音低沉,“在我走之前,有件事,我必须拜托你,也只有你能做到。”
“你说。”
“纳吉尼。”哈利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急迫,“它是最后一个……除了我之外的魂器。伏地魔一定会把它带在身边,或者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但它必须被摧毁。埃利奥特,你的火焰……那种白色的火焰,是唯一能确保彻底净化它的力量。答应我,无论如何,找到机会,杀了它!”
他的眼神灼灼,充满了托付一切的郑重。
埃利奥特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我会用‘原初之火’彻底净化纳吉尼。”
哈利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了一点。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一件事……埃利奥特,我……我想借用一下那个……那个被你毁掉的冈特戒指。”
埃利奥特瞳孔微缩。他立刻明白了哈利想做什么。复活石!那枚镶嵌在冈特戒指上、被邓布利多摧毁但石头本身可能尚存一丝效力的死亡圣器!
“哈利……”埃利奥特想劝阻,但看到哈利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绿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哈利不是想要逃避死亡,而是……想要在赴死的路上,寻求一点慰藉,见一见那些先他而去的、他所爱的人们。
他没有再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然后从自己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正是那枚曾经承载着复活石和马沃罗戒指的残骸——戒指本身已经扭曲焦黑,彻底毁坏,但在戒指的基座上,那颗黑色的、表面有着一道清晰裂纹的石头,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而古老的气息。
埃利奥特将盒子递给了哈利。“它……或许还能响应召唤,但力量可能很不稳定,而且……你知道它的传说。”
“我知道。”哈利接过盒子,手指微微颤抖地抚摸着那颗冰冷的石头,仿佛能从中感受到一丝虚幻的暖意,“谢谢你,埃利奥特。”
他将盒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勇气来源。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埃利奥特,看向不远处的卢娜和芙蓉,看向他的祖父母,最后目光扫过整个充满伤痛与悲泣的礼堂。
“告诉他们……”哈利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努力维持着平静,“告诉罗恩和赫敏……我很抱歉。但我必须这么做。为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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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将那个装有复活石残骸的盒子塞进怀里,然后从怀中掏出了那件银光闪烁的隐形衣,熟练地披在了身上。
在埃利奥特等人的注视下,哈利·波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迅速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有地面上轻微的、远去的脚步声,证明着他正朝着城堡破损的大门,朝着外面那片被战火蹂躏、黑暗笼罩的禁林,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走去。
他去奔赴他的死亡之约。
埃利奥特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哈利消失的方向,手中的GáeBolg魔杖仿佛有千斤重。他能感觉到体内缓慢恢复的魔力,能感受到肩头福克斯轻轻蹭着他脖颈带来的温暖,能听到身后礼堂里伤者的呻吟和亲友的悲泣。
战争远未结束。哈利的牺牲或许能换来最终的胜利,但通往胜利的道路,依旧布满了荆棘与黑暗。而他,埃利奥特·斯卡曼德,继承了“原初之火”的巫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现在,他需要尽快恢复力量,等待时机,完成对哈利的承诺——找到并摧毁纳吉尼,然后,与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悲剧的黑魔王,做最后的了断。
禁林的深处,黑暗如同实质,吞噬了那个披着隐形衣的、孤独赴死的少年。霍格沃茨的灯火在身后摇曳,仿佛为他送行的、微弱而悲壮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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