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高地的清晨,空气冷冽得像被施了冰冻咒,却带着雪后松木特有的的清新气息,如同一剂天然的提神剂,刺醒着昏沉的头脑。埃利奥特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宁中醒来,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芙蓉·德拉库尔仍在他怀里熟睡,她银金色的长发像一捧柔和的月光,散落在他的臂弯和深色的亚麻枕头上,有几缕还调皮地缠绕在他的手指间。她呼吸平稳悠长,脸上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近乎稚嫩的宁静,与平日里那个锐利果决的傲罗判若两人。埃利奥特静静地看着她,窗外的鸟鸣和透过厚重窗帘缝隙钻进来的微光都显得如此平和,他不忍心打破这片劫后余生换来的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D.A.金币毫无预兆地开始剧烈振动,发出一阵只有持有者才能感知到的、急促而尖锐的微弱蜂鸣声,像一只焦急的甲虫在木头上打转。
现实的紧迫感如同冰水泼面,瞬间取代了梦境的余温。埃利奥特深吸一口气,极其小心地抽出发麻的手臂,确保没有惊动枕边人,然后一把抓起了那枚滚烫的金币。借着晨曦的微光,他看清了上面浮现出的、属于哈利的潦草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仓促和焦急:
“计划提前!今晚月圆时,猪头酒吧汇合。情况紧急,斯内普加强了巡逻,疑有泄密。速来!——H.P.”
月圆时!那就是今晚!埃利奥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像擂鼓般加速起来。他轻轻但坚定地摇醒芙蓉。
“芙蓉,醒醒,哈利的消息,紧急。”
芙蓉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慵懒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茫,但在接触到埃利奥特严肃眼神的瞬间,便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和锐利。她撑起身子,丝被从光滑的肩头滑落,目光立刻被那枚仍在微微震动的金币吸引。
“今晚?”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语气已经变得警觉,“这太突然了,他们遇到了什么?我们原定不是还有两天准备时间吗?”
“不清楚,但哈利用了‘情况紧急’,还提到可能泄密。”埃利奥特快速下床,开始利落地穿戴衣物,“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去霍格莫德。好在我们在苏格兰,距离不远,这是唯一的优势。”
几乎是同时,他们房间的门被有节奏地、略显急促地敲响了,外面传来小天狼星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和紧张的声音:“孩子们,太阳晒屁股了!有只脾气特别暴躁、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谷仓猫头鹰,差点撞破窗户把哈利的信扔到我脸上!看来我们悠闲的苏格兰假日和可能存在的丰盛早餐要提前结束了!”
十分钟后,三人已经在狩猎小屋那间充满松木香气的客厅里集合。伯纳德爵士也在了,他看起来像是彻夜未眠处理公务,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但那双属于资深官僚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面前摊开着一张详细的苏格兰南部及英格兰北部地图。
“霍格莫德村,”伯纳德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语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根据我们有限的情报,现在完全在食死徒和那个‘魔法部’的控制之下。常规方式进入无异于自投罗网,每一个陌生面孔都会受到最严苛的盘查。”
“我们从来没打算走正门,我亲爱的爵士,”小天狼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用力拍了拍安静站在一旁、梳理着羽毛的福克斯,“我们有这个世界上最快、最难以追踪的交通工具。问题是,具体落在哪里最安全?霍格莫德不是有反幻影显形咒吗?”
福克斯发出一声清越而略带不满的鸣叫,似乎在抱怨小天狼星对它的能力有所怀疑。
埃利奥特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霍格莫德村的地形,手指最终停在村庄最边缘的一处标记上。“这里,”他果断地说,“尖叫棚屋。那里足够偏僻,常年被传言困扰,正常人都会绕道走,而且结构坚固,可以作为临时的集结点和防御工事。”
“尖叫棚屋!绝妙的选择!”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种混合着怀旧和冒险的光芒,“那可是我们当年的‘秘密基地’之一,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绝对够隐蔽!”
伯纳德爵士看着他们,深知自己无法在魔法领域提供更多帮助,便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祝你们好运。迈克尔亲王在离开前,特意让我转告诸位:请记住,并非所有知晓你们世界的人都是敌人,整个王国都在默默支持着你们对抗黑暗。”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愿上帝保佑你们。”
没有更多的告别,时间紧迫。埃利奥特、芙蓉和小天狼星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福克斯展开华丽的翅膀,金红色的火焰再次燃起,温暖而耀眼,瞬间包裹住三人一凤。下一刻,狩猎小屋的客厅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壁炉里将熄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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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莫德村边缘的尖叫棚屋,比埃利奥特记忆中的还要破败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阵大风中彻底散架。当他们从福克斯的火焰中踏步而出时,靴子落在地板上,扬起了一片陈年的灰尘,在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稀疏光线中飞舞。屋内光线昏暗,几件残存的家具东倒西歪,布满了厚厚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腐朽和某种动物巢穴混合的沉闷气味。但出乎意料的是,靠近壁炉的一小块区域明显被打扫过,甚至还有最近生过火的痕迹,几个空了的食物罐头被整齐地堆在角落。
“他们还没到。”芙蓉第一时间举起魔杖,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阴影角落,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我们来得太快了,福克斯的速度总是这么可靠。”小天狼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怀旧的表情,“啧,真是让人怀念的地方……当年我们可没少利用这里搞些小动作,当然,最主要还是为了莱姆斯……每个月那几天,这里可是他唯一的避风港。”他的语气里带着对往昔岁月的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大约一刻钟后,屋外传来了极其细微、显然是经过刻意掩饰的脚步声,以及几声压抑的、如同鸟鸣般的短促口哨——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哈利·波特警惕的脸率先探了进来,他眼镜后的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地扫视屋内,看到埃利奥特三人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也迅速闪身而入,最后是莱姆斯·卢平,他反手轻轻关上门,立刻在门上施加了几个简单的警戒和屏蔽咒语。
“梅林的老胡子,你们也太快了吧!”罗恩惊叹道,他的鼻尖和耳朵都冻得通红,不断搓着双手哈着热气,“我们才发出消息没多久!”
“正好我们在苏格兰,算是占了点地理上的便宜。”埃利奥特解释道,目光迅速而关切地扫过每一位伙伴的脸庞,确认他们虽然面带疲惫,但都还算精神,没有受伤的迹象。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轻盈地闪了进来。她顶着一头标志性的、如同蒲公英绒毛般的脏金色长发,戴着那副夸张的胡萝卜状耳环,身上穿着一件缀满了各种奇怪符号和瓶塞的古怪外套。卢娜·洛夫古德那双略显凸出的、银灰色的大眼睛在略显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亮,她在看到埃利奥特的瞬间,脸上绽放出一个朦胧而欣喜的笑容。
“埃利奥特!”卢娜像一只被快乐气泡包裹着的、飘忽不定的精灵般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短暂却温暖的拥抱,“你身上的骚扰虻少了很多,看来苏格兰高地的空气非常纯净,对驱散悲观情绪有奇效。”她松开埃利奥特,然后转向站在他身旁稍后位置的芙蓉,用同样空灵而真诚、不带丝毫杂质的语气说道,“你也一样,芙蓉,你看上去……嗯……很‘明亮’,像是被某种特别纯净的月光彻底洗涤过一样,那些纠缠在你周围的嫉妒灵都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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