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翼魔包裹着游走球,在空中悬浮了短暂的一瞬,仿佛在确认威胁已被控制,然后如同一个被轻抛出的、色彩怪异的包裹,轻盈地坠向球场边缘的泥泞地带,深深陷了进去,不再动弹,只有那对绚丽的翅膀边缘还露在外面,在寒风中轻微颤动。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完全超出想象的干预惊呆了。从埃利奥特捏碎纽扣,到蜷翼魔出现、拦截、包裹、坠落,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哈利忍着钻心的剧痛,苍白着脸回头,只看到场地边缘那个奇怪的“茧”和无数张写满震惊与茫然的脸庞。
“梅林在上……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梦呓般低语。
“是埃利奥特·斯卡曼德!他扔了什么东西出来!”有赫奇帕奇的学生指着看台喊道。
霍琦夫人立刻吹停了比赛,惊疑不定地飞向那个嵌入地面的“茧”。格兰芬多的队员们迅速围拢到哈利身边,搀扶着他缓缓降落到地面。伍德大声咆哮着抗议这明显是针对哈利的恶意攻击。斯莱特林那边则爆发出不满的嘘声和抗议,声称这是外部干预,要求判罚。
而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景发生了。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德拉科·马尔福,并没有像他的队友们那样抗议或者幸灾乐祸。他骑着扫帚缓缓降落在不远处,苍白的脸上惯有的讥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哈利那明显不正常弯曲的手臂,嘴唇抿得死死的。在混乱中,他甚至下意识地驱动扫帚,向哈利落地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段距离,似乎想确认什么,直到被弗林特一声粗鲁的呵斥喊住,才猛地停住,脸上迅速重新挂起惯常的冷漠表情,但眼神深处的波动却未能完全平息。
看台上,埃利奥特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刚才情急之下的举动似乎耗尽了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精神力,眼前阵阵发黑,耳鸣不止。卢娜轻轻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它完成了守护,”卢娜看着球场边缘那个五彩的“茧”,轻声说,“它不喜欢那只有着黑色泡泡的铁球,但它很勇敢。它的翅膀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显得与球场紧张悲痛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刻意惊叹的声音响起:“不可思议!如果我的眼睛没有欺骗我——当然它们从未欺骗过我——那是一只极其罕见的、甚至可能经过特殊训练的蜷翼魔(Graphorn)个体!能够以如此精妙的方式化解冲击而非蛮力对抗,这需要对魔力流体学和生物自身结构有着近乎大师级的理解才能做到!”
吉德罗·洛哈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片看台附近,他脸上挂着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专家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跳动着一丝与平日纯粹虚荣不同的、混合着惊异与……某种灼热兴趣的光芒。他似乎完全忽略了哈利重伤的痛苦和比赛的中断,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只完成了惊世救援、此刻静卧泥泞的神奇生物所吸引。
“斯卡曼德先生,”洛哈特转向脸色苍白的埃利奥特,声音洪亮,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表现!不愧是纽特·斯卡曼德的继承人!竟能随身携带并指挥如此……非凡而危险的魔法生物!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和应对,这份冷静和对时机的把握,堪称典范!这绝对是流淌在斯卡曼德血脉中,那份与神奇生物共鸣的、无与伦比的天赋展现!”
他的赞美依旧充满了洛哈特式的浮夸,但埃利奥特却敏锐地察觉到,洛哈特的目光如同估价师般,反复在他和远处的蜷翼魔之间逡巡,那眼神深处,除了惯常的想要沾名钓誉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丝冰冷的、评估价值的算计,仿佛在审视一件突然现世的、拥有巨大潜在价值的活体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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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哈特没有再多理会埃利奥特,很快就被好奇的学生和其他教授围住,询问那“不明生物”的来历。他立刻抓住机会,眉飞色舞地开始了关于“蜷翼魔”的(夹杂大量个人臆测和吹嘘的)“权威”讲解,仿佛刚才那精准的救援是在他远程精神指导下完成的一般。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和闻讯赶来的麦格教授正焦急地围着哈利。哈利的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灰白,手臂肿得吓人。
“需要立刻送他去医疗翼!”麦格教授声音紧绷,“骨头完全断了……”
“哦!交给我吧!”洛哈特仿佛才注意到这边的状况,立刻挤开人群,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我能解决一切”的灿烂笑容,抽出了他的魔杖,“正好,我刚从一个西藏喇嘛那里学了一个绝妙的生骨咒语,立竿见影!庞弗雷夫人那些老方法太费时间了……”
“洛哈特教授,我认为还是让庞弗雷夫人……”麦格教授试图阻止。
但洛哈特已经自信满满地挥舞起魔杖,对准了哈利扭曲的手臂,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哈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差点晕过去。众人惊恐地看到,他手臂的肿胀似乎消了一些,但整条胳膊变得软塌塌的,像一块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橡皮泥——里面的骨头完全不见了!
“啊……”洛哈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显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嗯……有时会发生这样的小小意外。看来,骨头是……消失了。不过没关系!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重新长出全新的、更结实的骨头!对,就是这样!快送他去医疗翼吧!”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弄丢了一支羽毛笔。
麦格教授气得嘴唇发抖,狠狠地瞪了洛哈特一眼,立刻指挥着伍德和另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用变形咒变出临时担架,抬着因剧痛和惊吓而虚弱不堪的哈利,匆匆离开了球场。斯莱特林们发出了响亮的、刺耳的嘲笑。
埃利奥特在卢娜的搀扶下,看着这混乱而令人心焦的一幕,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冰寒。哈利的危机以另一种方式被“解除”了,却付出了手臂骨头被抽掉的代价。而洛哈特,这个行为愈发诡异的男人,不仅对罕见魔法生物流露出异常的贪婪,其本身的无能与危险也暴露无遗。这一切,是否都指向那本潜藏在暗处、散发着不祥的日记?
球场上空的铅云似乎更沉重了,寒风卷着斯莱特林庆祝胜利(比赛因突发状况和哈利重伤无法继续,大概率会判斯莱特林获胜)的喧嚣,也带来了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真正的风暴,还远未结束。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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