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修士鲜少冒汗,可他与他在一起,好似更接近一对凡夫俗子。
&esp;&esp;缠绵的吻瞬息便能将他点燃,呼吸交错间,蝴蝶果然纷纷分离岩壁,绕他们周身飞舞,又悄无声息落在他的手背,他的颈上。
&esp;&esp;
&esp;&esp;春昙微微侧脸与他分开个缝隙:“阿念。”
&esp;&esp;对方没应他,只是转眼看着他发呆。
&esp;&esp;“我跟你回沧沄好不好。”他说。
&esp;&esp;半晌,洛予念涣散的眼神才倏忽聚拢:“什,什么?”
&esp;&esp;今日一早,春昙从睡梦中被阿杞叫走。
&esp;&esp;自从知道他并非女子,阿杞与他明明比从前更亲密了,可这一路上,男孩却少见地沉默寡言。
&esp;&esp;“有心事?”春昙问他。
&esp;&esp;阿杞露出一副与年纪不符的愁苦:“沧沄真的气运已尽吗?”
&esp;&esp;春昙一愣,不禁皱眉:“谁说的?”
&esp;&esp;“昨日我听那些修士说的。他们说,清沄真人陨落,沧沄就彻底没指望了,洛予念独木难支。”
&esp;&esp;“……少听他们嚼舌根,那是嫉妒。”春昙不屑,嗤笑一声,“谁说他是独木。”
&esp;&esp;阿杞看着他一脸不可一世的自信,终于又笑了。
&esp;&esp;“我说,我跟你回沧沄。”春昙替他擦了擦濡湿的唇边。
&esp;&esp;洛予念盯着他看了半晌:“你听他们说什么了?”
&esp;&esp;“听到他们总想欺负你。”春昙暗暗翻了个白眼,“有我在,谁都不准……唔!”
&esp;&esp;他被洛予念猛地压倒在地上,一只手适时护住他后脑。
&esp;&esp;蝴蝶被惊飞,几百对蝶翅同时煽动,洛予念头上落了薄薄一层亮晶晶的粉末,像要为他们织就美梦,他不想挣扎,看南夷的衣装腰是镂空的,那双发热的掌心蹭的他好痒……
&esp;&esp;不染
&esp;&esp;赤沼形成已百多年,治理不是一朝一夕,可两地却迫切需要个通路,不能永远依仗仙门。
&esp;&esp;数度商议,他们最终决定在两岸距离最近的山间架桥。
&esp;&esp;几道符打在山壁上,无形的灵气壁隔出了一小段没有毒瘴的地带,几十名有经验的工匠与修士们通力合作,从实地考察到材料选取,再到一次一次调整方案,正式动工,已临近盛夏。
&esp;&esp;恐暑气伤人,晴河与弦歌支了棚在崖边,为工匠们切好冰西瓜,熬了绿豆汤。其间不断有南夷的年轻人加入,从几十到数百人,敲敲打打和吆喝声从日出到日落几不停歇。
&esp;&esp;暑往寒来,冰西瓜换成了热乎乎的南夷烤芋,令人惊叹的悬空石桥就这样一砖一石被搭建出来,在正当中合拢。
&esp;&esp;霜降那日,春昙最后一次以蛊星的面貌出现在布桑湖畔,他亲自检查装好的车,扬手往驴屁股上一拍。就这样,七八个学了些中原话的南夷人压着一车药草,一车香料,一车南红原矿,从刚刻下名字的“云程桥”缓缓走过,将南夷的第一批货物输入中原。
&esp;&esp;晌午,春昙坐在劳罗避人建在半山的竹楼屋顶俯瞰,大片的芋头地已铺满枯黄的叶,这预示着泥土下的块茎已经成熟,家家户户都带着小锄头蹲在地里刨,虽远远算不得丰产,可这已经是这些南夷人有生以来,过得最富足的深秋。
&esp;&esp;枯黄的叶片也没有被浪费,与吃剩柚子皮、鱼肠虾壳一道埋进了稀松的土里,南夷炎热湿润,堆肥都比中原快一些。
&esp;&esp;一些人留在湖畔农忙,挖芋头,收葡萄,采蜂蜜,另一些人则去了远处继续开矿,孩子们手里传阅着开蒙书目的南夷译本,那是春昙与洛予念花了整整一个月编撰,从天文地理、名山大川、到珍宝器物,志怪故事,无一不让人心向往之,当然,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入道修仙。
&esp;&esp;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小孩能抵挡御剑的诱惑,哪怕是亲眼目睹了修士们引火、劈山、甚至起死回生,可这所有的所有加起来,都比不上在天空里踩着各色宝剑飞一圈有吸引力。可惜,饿怕了的父辈还是保守了些,管他上天还是遁地,都不如多种些粮食来的实际,去中原拜师学艺的央求尽数被驳回,孩子们被揪着耳朵拎到地里,被迫默背“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时,四时为岁”的节令歌。
&esp;&esp;春昙转过身,摘掉银遮面和一身叮当作响的银饰,缓缓脱下鲜红如血的衣裙。
&esp;&esp;这里已经不再需要虚妄的信仰和寄托,于是,最后一个蛊星也销声匿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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