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组织既然已经决定的事,马莉娜也没有办法。
夏菲儿带着马利娜一大堆的安慰话回到了班,班里值夜班补休的战士已沉入睡梦,均匀的呼吸里释放着行值夜的疲惫,夏菲儿将淡蓝色的窗帘轻轻拉上,带上画架走出了宿舍。
穿过操场,穿过营区,夏菲儿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军乐队的练习场所‐‐那个废弃了的军需仓库,她展开画夹,找着一块空地坐了下来。
画夹里静静地躺着那幅《池塘印象》,画上的柳瑞深情而执著地凝望着她。
夏菲儿捧起那幅画,静静地与柳瑞对视着。
小池塘边的对话又一次在她耳边清晰地响起。
柳瑞说:&ldo;你画画的感觉真好!&rdo;
夏菲儿说:&ldo;你是在表扬我的画吗?&rdo;
柳瑞说:&ldo;说画,也说人。&rdo;
柳瑞说:&ldo;怎么把我变成了一片天空啊,咿?天空飞的怎么是鱼儿呀,不过看起来好……清爽,好亲切。&rdo;
夏菲儿说:&ldo;池塘比天空大,因为它装得下整片天空,你比池塘大,因为你容下了整个池塘。&rdo;
夏菲儿终于承认爱上柳瑞的事实,可她一小小士官怎么能,怎么配……
有人递过来一块手绢,是那种大大的男士手绢,还带着一股清新的香皂味。
&ldo;别难过了。&rdo;柳瑞在夏菲儿对面坐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夏菲儿又遭受到了怎样的一次打击,这样的意外是柳瑞万万没有预料到的,他正在想办法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但在搞清楚事情之前,得先帮夏菲儿实现军官梦想,在他心里,夏菲儿比谁都有资格做这个军官梦。
&ldo;走!&rdo;柳瑞拉起夏菲儿。
&ldo;去哪儿?&rdo;
&ldo;走了就知道了。&rdo;
柳瑞把夏菲儿领到了乐队练功房,直径走到了架子鼓跟前。夏菲儿不知道柳瑞要干什么,柳瑞却只是递给她一支鼓锤。
&ldo;来,学我!&rdo;柳瑞拿着另一支鼓锤在吊镲上敲了一击。
夏菲儿只得也用手中的鼓锤碰了碰吊镲。
&ldo;可以敲得更敲一点,看,这样。&rdo;柳瑞对着吊镲做了个挥力的动作。
夏菲儿学着柳瑞的样子,憋足力气朝吊镲敲过去。&ldo;嚓!&rdo;突来的一声巨敲把她吓一大跳。
&ldo;对,就这样,继续!&rdo;柳瑞拿着鼓锤自顾自地在大鼓、军鼓、嗵嗵鼓、吊镲之间来回敲击起来。
夏菲儿尝试着对着一排大鼓小鼓左右开弓,她越来越用力,敲得越来越快,乒乒乓乓的声响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点。
&ldo;为什么总在命运关口让我止步?为什么每次看到希望之光时,就将那扇门关毕?为什么总要做黑暗中的灰姑娘,让别人来怜悯,为什么……为什么刚刚明白爱情,却不能被祝福……不!我不要做这样的夏菲儿,我做一个自己来掌握命运的夏菲儿!面包会有的,真正的爱人会出现的,雨后一定会出现彩虹的!&rdo;
夏菲儿在顾一切的敲击中,挥汗如雨,直到力气用完。
&ldo;啪!啪!啪……&rdo;柳瑞在鼓掌,&ldo;想不到,原来菲儿还个天才鼓手。&rdo;
夏菲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流汗比流眼泪要开心多了。
&ldo;老天爷对善良的孩子从来都是疼爱的,当他关上一扇大门时,一定还给你留着一扇窗户,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rdo;柳瑞把一张简章递到夏菲儿跟前。
夏菲儿读了读标题:&ldo;解放军艺术学院2005招生简章?&rdo;
柳瑞道:&ldo;没错,今年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rdo;
&ldo;我还有机会参加军艺的考试?&rdo;夏菲儿惊喜之余有些不相信。
柳瑞笑着点头,&ldo;你可得加油呀,这是好不容易争取的。&rdo;柳瑞喜欢看夏菲儿笑,不喜欢看夏菲儿哭,一颗颗豆大的眼泪从那双清沏的眼睛里溢出来,会让他有种揪心般的疼,而此时的夏菲儿正用那双亮晶晶的、弯弯的月芽儿望着他,让他突然觉得,世界上最值得做的事情就是让夏菲儿高兴。
夏菲儿还是有些不相信,&ldo;你掐一掐我,是真的吗?&rdo;
柳瑞伸手把一缕撒在夏菲儿额前的碎发捋到了耳后,窗外阳光洒在夏菲儿面颊的一侧目,照出一个浅浅的毛茸茸的轮廓。柳瑞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张微启的红唇上,慢慢地,一点一点靠近……
夏菲儿望着柳瑞,如果上一秒钟她的心还在兴奋中狂跳,那么此时这一秒,这颗心已停止……
就在夏菲儿闭眼的那一刻,柳瑞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把夏菲儿拥进了怀里。
夏菲儿让柳瑞拥着自己,舍不得睁眼,她怕一睁眼,立刻就会从美梦中醒来。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犹犹豫豫地绕住了那个结实的身躯。这个温暖而安全的怀抱已不是在她梦里第一回出现了,可是从来没有今天这般真实,如果不是梦该有多好。
回去的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夏菲儿突然发现营院比以前小了好多倍,还没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连门口。
柳瑞温柔的望着夏菲儿,&ldo;傻丫头,进去吧。&rdo;
&ldo;哦。&rdo;
夏菲儿头都没敢抬就闪进了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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