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接瘦老头的这个话茬。
老头说我们是跑路的,这话不假,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认了就等于把底牌亮给人家看。
这样的情况下,谈判的筹码就不对等了。
“你别管我是干什么的。”
我看着瘦老头,语气比刚才硬了三分:“跑路也好,路过也罢,现在你要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我顿了一下,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动作本身就够了。
“我手上的人命也不是一条两条了,多两条少两条,对我来说没区别。”
这话说完,墓室里安静了。
工装男握着撬棍的手紧了一下,但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脸上那种暴怒的表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打量我的眼神,像是在判断我这话是真是假。
瘦老头叼着烟,盯着我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要是真想要人命,刚才我们上去拿保鲜膜的时候,你们在洞口守着,出来一个撂倒一个,比现在动手省事多了。”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耳朵上的:“你没那么干,说明你不是那种人。”
老头这话说的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段他已经看完了的文字。
“你们三个能在这站这么久,跟我们有商有量的,也不是想武力解决,真想要动手,你们早动手了。”
他这话说的确实没错。
我确实不想在这弄出人命。
不是怕事,是没必要。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他们就是两个靠地底下东西讨生活的人,跟我们本质上是一路人,都是在同一个行当里混饭吃的。
但这个话我不能说,说了气势就没了。
“行了,别废话了。”
我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大家时间都宝贵,你说开棺那就开棺,棺里的东西开了再看,怎么分刚才已经说定了。”
瘦老头点了点头,把耳朵上夹的烟拿下来叼回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点着。
火柴头在潮湿的空气里烧得不太利索,火光跳了两下才稳住。
“开棺。”
工装男看了一眼瘦老头,又看了我们一眼,脸上的表情拧巴的很。
他显然不乐意让我们参与分东西,但瘦老头发了话,他也不好再拦。
他握紧撬棍,走到石棺前头。
石棺的棺盖是一整块青石板,长两米出头,宽大概八十公分,厚实的很。
棺盖和棺体之间原来应该是用糯米灰浆封死的,但年代久远,灰浆已经粉化了,缝隙里往外渗着一股潮气。
工装男把撬棍的扁头塞进棺盖和棺体的缝隙里,试了两下,找到一个能吃住力的点。
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用手电筒照一下。”
瘦老头把手电筒对准棺盖缝隙,强子也把自己的手电打开了,两束光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工装男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撬棍上,棺盖发出嘎的一声,往上翘了半公分。
工装男咬着牙说道:“再来一个人。”
老胡把扳手别回后腰上,走过去搭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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