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也是担心她嘛。”孔曼惆怅地将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她自从怀孕以后,就没过几天舒坦日子,脾气也是阴晴不定的,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哭泣,也经常因为我的一句话而暴怒。我这好不容易能出来透口气儿,你就让我再喘喘吧。”
宁玉正是因为知道怀孕有多么的困难,也知道养育一个孩子有多么艰难,所以才会坚持不和谭以蘅要一个女儿的,因为那是一个生命,必须得要好好地尊重她,对她负责。
“你就不担心她?”
那是她的妻子,孔曼怎么可能会不担心,昨晚听住家医生说容清这几日都总是睡不好,经常睡一两个小时就醒了,心脏跟揪起来似地疼,恨不得马上就乘坐飞机回去陪伴她,可是一想到那天的巴掌和容清无端的指责,她又觉得这些天来自己在家里面实在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想在这个充满娱乐和激情的地方多待几日。
“担心啊,可是我又不想回到那个压抑的家里面,容清现在情绪脆弱敏感,对待她必须要小心翼翼的,比古时候侍奉皇上都还要难上百倍。”
“那”
宁玉的话才刚刚从口中冒出一个字,忽地屋内就响起一阵叮铃铃的电话声,这个声音并不是来自于她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人的手机来电铃声,而是来自于套房座机。
一般而言,套房座机都是连接内线,除了住客之间可以通话之外,就是酒店各部门工作人员可以。
更何况这里还是一间会议室。
况且这么晚了,有谁会打电话来这里呢?
宁玉迟疑地接起电话,听筒刚刚靠近耳廓,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同滚进耳道,一道声音是属于一位年轻男子的,那人讲着一口非常地道的美式英语,另外一道声音听起来则是属于一位年轻女子的,语气很是激动,听起来仿佛都快要哭了,听口音像是英国那边的,但是又没有那么的纯正。
她觉得那道女声很是熟悉,但是因为比较模糊,听不清楚那边的女生究竟都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所以只好先专心致志地听那位男子讲话。
“您好,Miss.Nicole,我是前台的Mike。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名叫&#的中国女性说要见您,但是没有预约,且她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我们怀疑她是非法偷渡前来,请问是否要直接将她交给警察处理。”
这位前台说了三个很拗口的中文名,宁玉一时间也没有听出来那究竟是哪三个字,但是谨慎起见,她让前台将电话拿给那位中国女性。
宁玉用一种非常冷硬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朝着那边提问:“喂,您好,请问您是?”
“……”那头的女性一时无言,而后在瞬息之间爆哭一声,“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是我,宁玉!”
这位女性的声音带着颤抖,以及停止不了的哭嗝声。
宁玉自然听得出来对面的是谁,匆忙对Jay说了一句“将她好好安顿在大堂休息区”,随后就哐当一声将话筒丢回原处,孔曼见她忽地如此着急,以为是赌场当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赶忙问:“怎么了?又有人跳楼自杀了?”
“不是,是谭以蘅来找我了。”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扔下这句话后就火急火燎地闯出门去,只留下孔曼一人在风中凌乱,她默默地心里面羡慕。
宁玉风尘仆仆地赶到大厅,此时此刻谭以蘅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那是Mike将她安顿在这里后专门为她准备的,因为先前听到宁玉在电话那头如此着急地说着,想必这位应当不是什么可疑的犯罪分子,甚至还有可能和这位上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不敢怠慢半分。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以为这里是多么安全的地方吗?”
她坐在谭以蘅身边,单手揽着她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点担心意味的责备。
谭以蘅的眼泪好不容易收住了,现在又被一击即溃,泪珠源源不断地流淌在她苍白的面颊上,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说话:“我就是想你了,想来见见你都有错吗?你以为我不想联系你吗?我一下飞机,东西就被人偷了,钱包没了,证件没了,手机也没了,灰头土脸地赶到这儿,还要被你骂呜哇哇哇哇哇”
宁玉吩咐Jay去拿一条干净的毛毯过来,浅灰色的毛毯裹住谭以蘅的上半身,属于夜晚的寒气渐渐从身上消失,她一抖一抖地抿着纸杯里的热水,“还好我提前就问了严沁你在哪里,不然我就真要成了非法偷渡者了。”
“所有东西都被偷了?有看见小偷的模样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听及此,宁玉只好说:“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吧,一会儿我帮你处理那些事情。”
“你背我,我脚疼。”
谭以蘅眸中泪光流转,在水晶灯的明亮照耀之下,显得亮晶晶的,似是清透无瑕的钻石一样,她委屈巴巴地弯腰握住自己脆弱的脚踝,朝着宁玉撒娇。
“怎么会脚疼?”宁玉嘴上这么疑惑地追问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半蹲在她的面前,弯下腰,等待着谭以蘅趴上来。
“我什么东西都被人偷了,先是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然后又借用了别人的自行车才来到了这儿。”
宁玉属实没有想到她会孤身一人偷偷来见自己,见到的那一刻的确很高兴,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切实际的虚幻,但是说实话,她还是宁肯让谭以蘅待在国内,至少安全一些舒服一些。
“那就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谭以蘅一听这句话,忽地扑棱了几下自己的小腿,“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
宁玉现在也渐渐学会了征询他人的意见,她用着尽可能非常温柔平和的语气解释,“我还得和孔曼聊点事情,先自己一个人休息会儿好不好?”
听到这儿,谭以蘅的眼珠子忽地转了几圈,带着期望的眼神问她,“那我可以去赌几把吗?”
“可以。”毕竟这赌场算是她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宁玉自然还是放心的。
电梯直通36楼,抵达楼层时,电梯门向两边缓缓展开,走廊上的地毯是鲜红与明黄交织起来的颜色,看起来既富贵又典雅,墙壁壁纸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乍一眼看,这里简直不像个赌场,反倒用“城堡”形容更贴切一些。
3608是宁玉的专属套房,所以里面的装潢大多也都更加符合她的个人品味,谭以蘅坐在松软的布艺沙发上,暖白色的,触感很柔软。
忽然,她的视线中冒出了一叠厚厚的美金,谭以蘅的两只眼睛瞬间冒光,眼里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和喜爱,她受宠若惊地从宁玉手里接过这笔不菲的现金,“哇,你给我这么多,就不怕我全都给你输光了?”
就算她真的把这笔钱全部输光了,也还比不上Bellawill一天净利润的尾巴。
宁玉抬手轻抚她的发顶,“你自己玩开心就好。赌完之后也可以去七楼的spa房休息一下,或者去12楼的影厅,那儿每晚都会有不同的表演上映。”
谭以蘅垂目思考了一会儿,很真诚地问:“那我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宁玉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她来找自己?她简直是求之不得,于是从旁边的黑金铂金包里翻出一张房卡,“到时候你直接来2218房间找我。”
“好。”她笑纳了宁玉递过来的这张房卡,脸上的泪痕也被宁玉擦拭干净,那双眼眸也因见到了她而不再哭泣,谭以蘅弯起嘴角,主动俯身上前,在宁玉那浅色的唇角留下了一个轻吻。
宁玉身上穿着一套黑金色香奈儿中性套装,看起来果断干练,毛呢布料上沾着一点幽微的1957香水,闻起来很有年代感,很沉稳的感觉。
她单手揽着谭以蘅的腰肢,“我得先走了,注意安全,明白吗?”
谭以蘅乖巧地颔了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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