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下,尖锐的吸管被谭以蘅插进印着绿白色LOGO的塑封膜中,她一口咬住吸管,努力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瞬间缩减了一大半。
嘟嘟两下,她瞥见被扔在化妆台上的手机亮了两下,谭以蘅腾出一只手,一边继续吮吸着吸管,一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点开微信一看,是宁玉发来的。
在做什么?
还在做造型(困)
宁玉抬眼看了一下幕布上面显示的总结报告PPT,待收到谭以蘅的消息后,又迅速低头,分心回复着她的消息。
一会儿录完节目了,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
说起来,MP总公司和苹果TV并不顺路,而苹果TV和汤锦庄也不顺路,这三个地点完全位于不同的三个方位,这样绕来绕去,势必会在路程上花费不少时间。
谭以蘅秉着不想让她那么辛苦的初心婉拒了宁玉的提议,可是宁玉却执意要这么做,说是担心她录制节目太晚,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会不安全。
她一边在心里面骂骂咧咧说“北宿哪有那么不安全,再说我哪有那么弱”,一边又不得不屈服于可恶而又强大的黑势力,迫不得已回复宁玉好好好,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等到妆发和造型全部完成之后,已经快傍晚五点了。谭以蘅抓紧时间赶到录播室,和几位嘉宾以及主持人热络大方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在导演的呼喊声下正式开始录制节目。
虽然才傍晚五点多,但是北宿的天已经变得黑凛凛的了,广袤无垠的天空中仍旧飘着鹅毛大雪,因为今年的雪下得急下得大,所以有几条道路已经被交通部门下令封锁了,导致路面拥堵,有的马路已经塞得跟腊肠似的。
宁玉有先见之明,早早结束了公司里的事情,亲自开车赶到苹果TV大厦门口,由于这马路边上不能停留太久,所以她只好发消息催促谭以蘅手脚麻利一点,手机那边的谭以蘅忙得手足无措,收拾好一切后便仓皇地乘坐电梯下去。
雪下得沸沸扬扬,谭以蘅来不及从包里掏出伞来遮住,只好单手盖在自己头顶上,试图遮挡一丁点风雪,她迎着冷冽的寒风,小碎步跑到劳斯莱斯旁边,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内暖气充足,谭以蘅将两只手心放在空调出风口那里,然后合十搓了搓,手背上因冷空气造成的青紫色逐渐退散,她扭头凑上去,主动吻了一下宁玉殷红色的唇角,“没让你等很久吧?”
“没有。”宁玉言简意赅地回答着她的问题,余光间又瞥见她的安全带没有被系上,于是倾身上前,越过中控台,将安全带为她系好。
她凑过来的那一刻,身上那股如雨后竹子一般的清香味也随之扑面而来,谭以蘅微微抿着嘴唇,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宁玉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上,耳尖渐渐爬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绯红色。
宁玉眼神敏锐,瞬间留意到了她泛着潮红的耳朵,她轻笑着用手指捏了捏那柔软的耳尖,故意带着答案朝着她打趣,“怎么耳朵这么红?”
分明都已经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早已坦诚相待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是谭以蘅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害羞,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泛红的耳廓,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
她垂眸,细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抖,谭以蘅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隔了片刻才缓缓从嘴里吐出自己的心声,“因为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谭以蘅发觉宁玉又缓慢地凑了过来,猜测她应该是又想对自己图谋不轨,于是赶忙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咳咳两下,在车椅上正襟危坐着,视线慌忙地瞥了一下智慧屏右上角显示的时间。
谭以蘅夸张地大惊失色道:“呀,怎么都马上要到八点了?!我们快点去汤锦庄吧,让宁阿姨等久了可不好!”
宁玉瞧得出来她的小心思,她不疾不徐地坐回原位,匀速地踩下油门,劳斯莱斯立刻在宽敞的柏油马路上静音疾驰着。
“没关系,我提前跟她打过招呼的。”
谭以蘅有点紧张,心脏七上八下的,她两手放在膝盖上面,手指不受控地微微蜷缩着,片刻又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哦对了,礼物你带上了吗?”
“带了的,就放在后备箱里面。”
还好汤锦庄位于郊外,所以宁玉选择的这条道路并不拥挤,也就偶尔需要等几个红绿灯,她单手掌着纯白色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牵着谭以蘅的手。
宁玉看得出来她的紧张,主动宽慰她,“怎么这么紧张?你也不是没有见过她,况且只是吃顿普通的饭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谭以蘅心绪杂乱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一会儿要去见宁若琳,还因为另外一件事情她很好奇那一天宁玉和宁若琳究竟聊了些什么,才导致宁玉如今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变化转变得实在太快了,她一时间有点难以理解并接受,也会担心这会不会是宁玉装出来的,万一哪一天又变回去了呢?
她承认自己可能有些忧思过重了,可是她这一次答应和宁玉复合,是抱着要跟她结婚并携手共度余生的心思,所以在这些事情上只会谨慎谨慎再谨慎。
“怎么了?录节目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谭以蘅摇了摇头,犹豫片刻才把自己内心的担忧说了出来,“那天下午阿姨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了说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去尊重自己的爱人。”其实宁玉并不觉得自己的变化是一刻之间的,她这几日也默默地想了很多,发觉其实自己的潜意识早就已经想通了这些,但是一直以来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导致她还是没有办法在别人面前卸下自己的面具。
宁玉一针见血地点出她心中最核心的忧虑,“你是在担心我哪一天又会变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谭以蘅后知后觉自己这样似乎有些无理取闹,既要又要,所以她低低地垂着头,抿着嘴巴没有说话,在宁玉看来这算是默认了。
但是宁玉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而是非常心平气和地和她讲理,“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担忧这没什么。我只是在尽力地学着好好地正确地爱你,我不想再看见我们的关系破裂,因为我真的很想和你一直过下去。”
谭以蘅莞尔一笑,两手搭在中控台上,目不转睛地望着认真开车的宁玉,那侧脸简直是巧夺天工,也不知道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这辈子居然可以投胎投得这么好,单挑哪个出来都是一张王牌。
尤其是这张脸蛋,下海至少一百万起。
她依旧维持着傻愣愣地盯着宁玉的模样,由衷地夸赞:“学习能力这么高啊,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在网上报了班吧?”
“哪有,顶多问了问孔曼。”
难怪,背后有孔曼这个恋爱高手指点,是个河童都能找到老婆。
宁玉操控了一下车档,将壮硕的蒂芙尼蓝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车位里面。下了车后,谭以蘅鬼鬼祟祟地躲在宁玉身后,本来她是想自己提着礼物的,这样显得自己真诚一些,但是宁玉非要帮着她提,两手空空的,她更有些手足无措了。
门铃声滴滴拉拉响起,管家前来开门,恭谨地朝着她们两个问好,低头瞧见宁玉手上的礼品袋,便主动询问:“宁小姐,是否需要我来帮你拎着礼品袋?”
“好,谢谢。”宁玉自从读大学之后就几乎不会回来这里,所以和这儿的佣人、管家都相处得十分客气,她将沉甸甸的礼品袋递给管家,然后弯腰亲自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拖鞋给谭以蘅,“来,穿上。”
谭以蘅乖巧地坐在长凳上,动作缓慢而又优雅地换着鞋子,脚踝上的红肿因为这几日宁玉的监督而愈合了不少,只要不进行任何剧烈运动,就没有什么问题。
她尽量让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看起来得体自然,但也许是因为紧张的感觉盘踞不散,所以后背紧紧绷着,宁玉同她并肩而行,左手从后面轻轻揽住她的手臂。
只听宁玉对她窃窃私语,“放松,不用紧张。”
庄园内部安装了悦湾同款的独立气候系统,屋内温度宜人,和外面风雪交加的寒冷夜晚截然不同,宁若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样一杯热茶,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宝蓝色丝绒长裙,气质出众,风姿绰约。
宁若琳用青花瓷杯盖轻轻地刮了刮杯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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