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替他说话,十日前我就没再收到青云他们的书信,之后我便派人去打探,根本没有他们的踪迹,我又去给知州传信,惊师动众的寻人,才得知他们压根就没有接收冯氏的路引。”
“我看,定是怀修搞的鬼,行啊,都算计到他母亲头上了。”
长公主气得脸色发黑,她揉着额角平复心神。
“殿下,侯爷回来了。”
长公主睁开眼睛,怒容之上视线锐利,眸光沉沉的盯着他,宁宗彦沉稳地踏入屋内,绛紫官服还未换下,浑身冷澈。
“不知母亲有何急事。”
“冯氏在哪?”长公主单刀直入质问。
宁宗彦眉眼微挑:“她有身孕了,现在很好。”
二老顿时一噎,全数质问都哽在了喉间:“你、你说什么?”
宁宗彦垂眸,不咸不淡认错:“母亲恕罪,是儿出格,但全因儿太过喜爱她,现下她已怀有儿的子嗣,不管如何,血脉为重,想必母亲也不会叫您的孙儿流落到外罢?”
二人面面相觑,长公主忍着怒火:“你喜爱人家,人家喜爱你吗?你这岂不是强取,难道是欺人家孀妇无人撑腰吗?”
宁宗彦唔了一声,神情似是困惑:“儿是为她好,母亲也说她孤身一人,若无我的庇佑岂不是更为困难,当今世道颇乱,女真与大周开战在即,州地各有各的缭乱,她一个孀妇在外还不如在我身边,起码衣食无忧,富贵无双。”
长公主被他的一套理论说的无法反驳,到底是自己儿子,不退步也不行。
“更何况……”宁宗彦顿了顿,“国公府裴夫人一直想叫我兼祧两房,对外称她的孩子是二房遗腹子,母亲难道允许您的孙儿作他人嫁衣?”
长公主一听果然怒了:“做梦。”
她随即问:“那你想如何?”
“成婚。”
“你就这般执着于她?”她不信邪的问。
“她本该是我的人。”
长公主从未见过自己儿子如此执着于一个女子,他向来眼高于顶,不是会被女色迷惑的,连冀王家的容成县主都瞧不上,如此为一个寡妇神魂颠倒,莫非那女子当真有过人之处?
她忍不住陷入了迟疑。
“哼,即便我应了,国公府那边你祖母可不好答应。”她这么说,便算是松口了。
“所以儿先与母亲坦白,在儿心中,母亲最亲近。”宁宗彦罕见恭顺道。
长公主听了一下子脸色就好看了很多:“你我母子连心,当然最亲近,慢着,你的意思是想叫我去国公府说?”
宁宗彦抿嘴不言。
“你……”敢算计到她头上,不对,他算计自己亲娘也不止一次了。
“既已有孕,我要见人,总不能还继续藏着掖着吧?”
“是,今日便带来见母亲。”
“母亲,现下各方虎视眈眈,虽是谢咎出征,但皇舅舅对我的警惕和防范仍旧如先,我的婚事自然也是眼中钉肉中刺,您觉得他们会叫我娶一个于我前途有助益的女子吗?”
长公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先说怀孕不就是怕我不同意吗?”
宁宗彦也没否认:“望母亲谅解。”
……
梧桐苑内屋门紧闭,宁宗彦傍晚回府时薛慈拦住了他:“侯爷,夫人一日都没出屋门,没吃没喝了。”
宁宗彦心头高悬,脚步急迫了起来。
他推开屋门,倚寒正坐在妆台前拿着簪子发呆,宁宗彦登时上前,抢走了她手中的簪子:“你要做什么?”
倚寒愣了愣:“我没做什么。”
言罢她看着他手中的簪子:“你觉得我要寻死?你想多了。”
他怎么会值得自己死,她不过是想绾发罢了。
她神色冷淡,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宁宗彦见她并无那意思,神色和缓:“收拾东西,我们不在这儿住了。”
倚寒愣了愣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搬到我母亲那儿,准备成婚。”
倚寒骤然瞪大了眼,长公主同意了?怎么可能,宁宗彦轻轻刮着她的侧脸:“那是我母亲,你觉得她会不站在我这边吗?我已向她说明你怀有身孕,矜矜,要怎么做你知道,你乖些,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三叔回临安的路上顺利。”
他既叫了她矜矜,便是承担起了他弟弟的那一份责任。
倚寒浑身冰冷,齿关发寒,怀孕,为了她能嫁给他,这种谎话也编的出来。
还用三叔来威胁她。
她目光冷冷,犹如一月寒冬,纷纷扬扬的碎雪在她瞳仁中化为寒水。
“别这么看着我。”他的手掌蒙上了她的眼睫,好像这般就不必面对她的愤恨。
夜幕低沉,凌霄侯府却不安静,薛慈和一些婢女替倚寒往马车上搬东西,却发觉她东西少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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