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寒来了。”宁宗彦掀眸,招了招手,“人我抓来了。”
宁宗彦什么也没说,只是牵着她的手腕叫她坐在身边,随后拿起了一道匕首塞到了她怀中。
“阿寒要亲自动手吗?”他音色平静,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倚寒垂头盯着匕首,想起了冯叙的话,宁宗彦定是知道他的身份,外面如此兴师动众他为何还要把人掳来。
她还没自信到可以认为宁宗彦是爱她爱的无法自拔,她叫往东不会往西了。
那一点点证明也不足以叫他冒这么大风险吧。
她虚虚握着匕首反而迟疑了。
“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心不在焉的回答。
“那就动手罢,去泄愤,去为……衡之报仇。”他神色淡淡,声音毫无波澜道。
倚寒怔了怔,衡之。
她脑海中浮现出衡之死时的模样,那么冰冷、那么沉寂,苍白的躺在那张床上。
他太可怜了,也太苦了,临了还不能死的体面,也不知那一刻他会不会怨恨自己。
倚寒眨了眨眼,似有水光闪过。
宁宗彦斜眼睨她,唇角泛起了冷笑。
他一直以为冯氏对冯承礼那么怨恨是因为冯承礼杀了人栽赃陷害她,害的她身败名裂,还有自小给她的针对与欺辱。
可若还有另一重可能呢,她要为她的衡之报仇?宁衡之早已油尽灯枯将行就木,冯承礼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宁宗彦最初时也只有遗憾、有可惜,更多的是对冯氏隐瞒诊治的生气。
他一直以为冯氏也是这样,毕竟一个频频引诱他的女子被千夫所指、清名毁彻,对自己的夫君又能在意到哪儿。
但从昨夜的呢喃可窥,兴许是自己想错了?
他在给冯氏选择,看看她是选择干脆了结冯承礼报仇更重要,还是真的会信冯叙说的话,选择为自己停手。
宁宗彦暗暗刻薄的讽笑,神情冰冷的看着她会如何抉择。
第34章
倚寒低垂着头,神情沉滞,令人辨别不清,眉宇间凝着愁思,宁宗彦握上了她的手腕:“动手罢。”
他可不信她会害怕,上一次她可凶狠至极,敢孤身一人拿着匕首往冯府去。
他透着凉意的唇瓣凑在她的薄薄的皮肤上,淡淡热气喷薄在她后颈。
她还是不信任宁宗彦能为了她做到这一步,她满心猜疑,背后是不是有更大的陷阱。
殿前司、太医院、冯叙。
她缓缓掀眸,凝着宁宗彦。
恐怕之前与她说要移交给官府就是怕脏了自己的手罢。
但,这又如何。
她连死都不怕她还怕他的算计?
倚寒暗暗嗤笑,握住了匕首,起身缓缓往冯承礼那儿去,宁宗彦神色冰冷,注视着她的行径。
“阿寒。”宁宗彦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怎么了?”倚寒回身询问。
“你当真要杀了他?”他定定看着她。
“是。”倚寒毫不犹豫回答,冯叙的那些话并不足以让她动摇,顶多心底确实是有那么一丝愧疚,更何况,宁宗彦好歹是侯爷,能把冯承礼弄来,那杀了冯承礼,他应该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干净。
宁宗彦握紧了手掌,讥诮道:“何必呢?何必如此执拗。”
倚寒没有回答他,他根本不懂爱,对牛弹琴罢了。
她紧紧盯着垂头不省人事的冯承礼,呼吸沉沉,她攥了攥匕首,欲往前刺。
“慢着。”身旁低沉的声音响起,宁宗彦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手掌捏住了匕首的利刃,倚寒蹙眉,“兄长阻拦我做甚。”
“你再想想。”他声音愈冷。
倚寒不耐:“兄长不是应了我吗?如今是要反悔?”
“殿前司的人满街巡逻搜查,你现在杀了他,是当真没有考虑过我吗?”宁宗彦眸中泛着戾气,不敢置信的询问。
倚寒愣住了,心头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同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居然会向自己问出这种话。
但冲着他的举动,倚寒也确认他就是在试探自己,包括下午的冯叙。
至于试探的缘由,倚寒很不想相信,但应该就是那样。
他对自己起了兴趣。
意识到这一点倚寒半是无言半是讥诮,也算是在意料之内,从很多事情上就能看出苗头,只是之前她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虽不知道这点兴趣能持续多久,但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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