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冷颤,沧双手交叠于腹,冰冷的手腕泛着淡淡的青,袖中,紧紧握着那尖锐的匕首。
她怕吗?当然怕,她齿关都在打颤,更多的是恨,她的后半生都被他毁了。
她以国公府的名义要见冯承礼,此刻等着他从医馆赶回来。
手边的茶水放冷,脚步声终于由远及近,她脸色苍白如纸,满脸透着死灰般的恨意,也……抱着一同焚毁的决绝。
“你要见我?”
冯承礼蹙眉瞧她,脸色不耐,并没有因她的身份而有任何的客套。
“这个是你的吧。”倚寒从袖中掏出那枚玉佩。
冯承礼脸色微变,而后神色如常:“是,可是我落在公府的?”
“这是我从我夫君的手中寻到的,敢问冯大夫,为何我死去的夫君会死死攥着你的玉佩?”
冯承礼神情冷沉,目光一瞬正肃:“你这是何意?你是想为自己摘责所以过来质问我了?”
他冷笑:“侄女儿,你怎么还是那般蠢笨。”
“你若是怀疑,那便去报官啊。”冯承礼再不想与她虚以委蛇,起身打算离开。
倚寒手心出了些汗,虚软地险些握不住把手。
第29章
冯承礼后背对着她,倚寒抖着手抽出了匕首,咬唇愤恨,满目怨怼,脚步放轻,握着匕首抱着焚毁的决心撞了过去。
可惜冯承礼似有所觉,拧眉回身,便见银光晃目,他下意识抬手一挡。
利刃未曾扎中要害,反倒只是划破了冯承礼的手腕,血珠前仆后继涌了出来,嘀嗒落在地上。
他惊骇难忍:“你……你这不忠不孝的逆女。”
倚寒笑的痴冷:“你嫉妒我父亲,现在又视我为障碍,你害怕,你怕你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再度失去,二叔,多谢你另眼相看啊。”
冯承礼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气的脸色涨红:“你住口,你敢行凶刺杀血缘长辈,来人。”
倚寒还想举刀刺他,却被他一脚踹上了肩头,摔在了地上。
杨嬷嬷察觉了屋内的动静,慌忙进了屋,入目便是刺目的殷红,再见二人又是剑拔弩张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
慌乱间不知谁喊了一句:“凌霄侯,凌霄侯来了。”
冯承礼一愣,厉声告状:“侯爷,望侯爷为草民做主。”
倚寒手中的匕首应声而落,脸色苍白如纸。
沉稳急促的脚步声落在她耳边,忽而,宽大鹤氅兜头而下,倚寒被蒙了个实在,冯承礼心头暗道不对:“侯爷……”
宁宗彦平静且阴冷的视线令人心头紧绷。
“今日之事权当做没发生,冯大夫,你侄女因丧夫而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冯大夫应当不会与她计较。”
他身边虽只带了零星护卫,却依稀可辨步伐矫健,眉宇带着肃杀之气,大抵全都是他在玉麟军的心腹随从。
民不与官斗,再大的委屈冯承礼也只得咬牙咽下。
她如今是攀上公爵府,仗着有人撑腰便敢胡作非为了,但冯承礼睚眦必报,断然不会就此放过她。
“是。”他敛下郁气,神色如常。
宁宗彦把人打横抱起,转身离开了,杨嬷嬷瞧着心头惊涛骇浪,千言万语聚于胸口,触及他那罗刹般的神情,欲言又止。
他把人似麻袋一般扔进了宽敞的马车中,车门紧闭,砚华沉默不语,一味驾车前进。
鹤氅掀开,露出她发丝凌乱却仍旧丽色惊人的脸颊,只不过那灵气汇聚的眼眸如今垂下,充斥着无力与悲恸。
宁宗彦拂袖而坐,鹤骨松姿携带丝丝寒意,他冷笑:“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倚寒不语,只是垂头发愣,但依稀可见颤动的睫毛。
“阿寒,你好大的能耐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嗯?告诉我。”宁宗彦忽而身躯转向他,竭力压抑着怒气,声音柔冷,徐徐引导。
他亲昵的唤着她阿寒,悄无声息间二人的关系已然发生了变化。
“与你无关。”她只是低声拒绝。
宁宗彦眸光冷郁,他不喜欢她这么说。
他掐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从她眸中瞧见了一闪而过的异样之色。
“与谁无关?”
倚寒似是忍受不了二人这般古怪亲密的举动,终于起了波澜,甩开了他的手,她尖尖的下颌很明显地印着两个鲜红的指印。
幽静昏暗的马车内只她一株雪白身影,宛如枝头绽放的玉兰,清减雪丽,偏偏又眼眶通红,脆弱的让人一折就断。
她怕宁宗彦又动手动脚,终于愿意好好说话了:“事实就是兄长看到的那样,我在报仇。”
报仇?宁宗彦冷剜她,确信不是在逼迫他妥协?即便是想叫他妥协也不必要如此玉石俱焚。
“值得吗?”他凤眸寒意浮动,紧紧锁着她。
她闻言眼眶倏然涌上通红,神情不可置信,喉头哽咽:“值得,当然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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