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断给自己加强念头,不断告诉自己判断是对的。
滚滚雷声从远处飘来,在茫茫雨雾的一头有人喊道:“南凤山山体滑坡了!!都不要往北面去了!注意危险!”
“不行,我要离开这座山,我受不了了!”
“要走一起走,我他妈的不干了也不能把命送在这里!”
“算什么重案组领导,一个猜测就把咱们兄弟们折腾成这样!不干了,爱咋咋,我要回家!我都要饿死了!”
……
小土地庙那边哀声载道,沈珍珠充耳不闻步伐没停,脚上血泡磨了起、起了磨,她一瘸一拐继续寻找可以藏匿人的地方。
在她的判断里,真凶不光有强-奸行为,还对强-奸时的杀戮有着特殊兴趣。换句话说,奸-杀行为成为他无法克制的性-瘾。
他先奸-杀幼-女,又在二十年后连续奸-杀七位女性。这种性-行为的成瘾性很难戒掉,并会伴随有危险性节节攀升趋势。
倘若今天不把他找出来,放虎归山后,后果不堪设想。
沈珍珠不想再有经历粗暴性-行为后又被杀害的女孩出现,她只能咬紧牙关,在奔流不息的质疑中,逆流而行。
再一次没有收获的下山,陆野和小白强制沈珍珠脱下鞋休整片刻。
小白见到疲惫不堪的沈珍珠,憋着眼泪不想哭。
顾岩崢推开门回到值班室,他前脚进门还没跟沈珍珠交流情况,刘局电话后脚打进来。
顾岩崢先报告案情,接着沈珍珠也把情况跟刘局汇报。
刘局在电话那头声音沉重地说:“我相信小沈,但是不要冒风险了。有所长打电话给我报告,说南凤山山体滑坡严重,麒麟山也发现三处可能滑坡危险。小沈啊,可以了。”
沈珍珠紧握着电话,恳请道:“刘局,再让我找一次吧,现在还有点时间。”
刘局在电话那头说:“小沈啊,你进刑侦队三年了吧?经手过大大小小的案件都顺风顺水,这是第一个在你手上脱逃的罪犯,也是每一位刑侦队员都会经历过的事情。做这份工作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也要学会接受失败。”
挂掉电话,沈珍珠默默坐在桌子边不吭声。
刘局的意思很明白,到此为止了。
她掏出湿透的笔记本,颤抖的手指不断进行推演。这件事情从昨晚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快要成为机械行为。
顾岩崢让其他人不要打扰她,自己坐在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沈珍珠的自我世界里,出现了对自己的质疑。
刑侦破案是一场脑力角逐,也是对自我能力的信任。沈珍珠想,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她都依赖着天眼回溯给她的信息“抄近路”破案。
这一次真正要使用自己的判断了,怎么就抓不到了。
是能力的问题吗?
以前构建起来的自信,实际上是飘扬无根的浮萍吗?
如今在风雨中的她,涌现出一丝迷茫。
她背靠窗户,仿佛下一秒就被风雨裹挟。
她脑子里出现两个声音:
沈珍珠,你要相信自己。
可是人要学着面对失败。
……
她身体沉重,抱着自己的头思考着。所有人都在等待她撤离的决定。
她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把自己从负面情绪中强迫拉出来。
沈珍珠,你不是个懦夫。
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即便以后没有天眼,你依旧可以用你的脑力与罪犯抗衡。
沈珍珠,你要记住,有了天眼你如虎添翼,但没有翅膀的老虎,它依旧是猛兽。
“我说过,这个案子你来负责。”顾岩崢打破寂静,跟沈珍珠说:“你不喊停,没人能停下。”
沈珍珠缓缓抬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说:“崢哥,万一我错了呢?”
顾岩崢说:“没有人不会犯错,重要的是犯错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
一只雏鹰的成长从来不是顺风顺水,而是逆境磨炼。
沈珍珠站起来,环视她的战友们,语气坚定地说:“有很多人认为磨练我就必须让我栽跟头,但我不想栽跟头,我凭什么要栽跟头。”
“好!珍珠姐说得太对了!”陆野使劲鼓掌,又用胳膊顶了小白一下。
小白不需要他提醒也拼命鼓掌:“咱不摔跟头,珍珠姐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抓到真凶!”
“崢哥,山体滑坡很危险,让一部分人先到山下休息。”沈珍珠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她磨着后槽牙说:“我再上去一趟,最后一趟。”
赵奇奇在一边喝完泡面汤,一抹嘴说:“我陪你。”
顾岩崢见沈珍珠脸上恢复自信,笑了笑说:“好,我们也上去,陪你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对,珍珠姐你大胆往前走!有事我帮你担子!”小白拍着胸脯,明晃晃要帮沈珍珠走后门。
沈珍珠忍不住乐了:“出事就说实习生是吧?得了吧,我说了我负责,那就是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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