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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先下一城（第1页）

天宇中心新闻发布厅，总决赛G1赛后。

墙壁上的LEd大屏幕还在无声地循环着比赛的最后一个回合。欧文那记高难度的后仰跳投划过空气的弧线，詹姆斯在最后两分钟被换下时与斯波教练的击掌，终场哨响那一刻天宇中心红色海洋的疯狂翻涌——所有画面被剪辑成一段两分钟的精华回放，在新闻发布厅的一角反复播放着，像一道无法回避的提醒，将刚刚结束的这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烙印在在场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发布厅里挤满了人。来自全美各大媒体、加拿大广播公司、ESpN、tNt以及几家欧洲和亚洲体育媒体的记者们把每一排座位都填得密不透风。摄像师们站在后排和两侧的台阶上，机器镜头全部对准发布台。发布厅的空气里弥漫着旧地毯混着咖啡和汗水的气味，天花板的灯光打得极亮，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兴奋都照得一清二楚。

金州勇士队主教练史蒂夫·科尔第一个走进了发布厅。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没有打领带。他的胡茬比早上见面时更长，眼袋下的阴影像两道深沟。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而锐利，像一把被卷了刃的刀，虽然不再锋利，但依然有威胁。他在发布台前坐下，先拿起水瓶灌了两口水，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朝台下的记者们点了点头。

“首先，恭喜克利夫兰骑士队。”科尔开口，声音沙哑但平稳，“他们打出了一场极高水平的比赛。第三节他们的防守强度让我们很难适应，那是比赛的转折点。我们做了一些调整，但最终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舌尖舔了舔下唇，似乎在组织着更准确的表达。“简单来说，我们输给了联盟中最好的球队之一。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努力，不是因为我们的球员没有执行战术，而是因为他们在攻防两端都做到了极致。当你的对手有五到六个人得分上双，还有勒布朗·詹姆斯打出三双时，你需要做的就是承认他们比我们更好。至少今晚是这样。”

第一位记者提问：“科尔教练，今晚欧文和哈登联手砍下68分，但其余球员的贡献非常有限。您如何看待球队后场双枪之外的进攻产出问题？”

科尔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像是被问到了他的痛处。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刺到要害却不愿回避的坦诚：“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凯里和詹姆斯今天在进攻端几乎无可指摘，他们面对的防守强度是联盟顶级的，但他们依然得到了那些分数。问题是我们没有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支援。凯文·勒夫得到14分，鲁迪10分9篮板，德雷蒙德8分——这些数字在总决赛的尺度下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低垂了一下，然后重新抬头看向记者：“这是我的问题。我需要设计更多的无球战术来为其他球员创造机会。骑士的防守压力主要集中在欧文和哈登身上，这意味着其他人理论上应该有更多的空间。但我们今晚没有把那些空间转化成得分。格林和戈贝尔的掩护质量需要提高，勒夫的外线投篮需要更果断，我们需要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重新整合进攻体系。”

另一位记者举手：“您在第四节开局让全主力对阵骑士的全替补阵容，但分差并没有缩小。当时您的考虑是什么？现在回顾这个决定，您认为它是否正确？”

科尔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面前的水瓶，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声。“当时我们认为，如果能在骑士主力回归之前打出一波12比2或者14比4的攻击波，比赛的悬念就会重新回来。欧文和哈登在第四节开始阶段确实也打出了高效率的进攻，但骑士的替补阵容在进攻端同样给予了回应。我们每得两分，他们也得两分。分差从十七分缩到十三分，但始终无法突破到个位数。”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顾这个决定——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仍然会这么做。在总决赛中，你不能等。等你觉得时机完美的时候，可能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选择在第四节一开始就全力反扑，这是我们的机会。只是骑士队的阵容深度太强了，他们的替补球员在进攻端的产出让我们无法真正缩小分差。这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是一个面对更大天赋时无解的困境。”

“关于第三节，”一位坐在中排的记者接过话头，“骑士在第三节单节赢了八分——如果不算哈登最后那个超远三分，骑士以33比20的优势结束了第三节。您认为第三节发生了什么？”

科尔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他拿下水瓶，又喝了一口，然后说：“第三节发生了什么？勒布朗·詹姆斯接管了比赛。他在第三节得到的分数不多——我记得可能是八分——但他送出了六次助攻，每一个传球都切割了我们的防守。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防守端的强度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我们的每一次进攻都变得异常艰难。欧文和哈登不再能像上半场那样轻松地创造空间。骑士的首发五人在防守端的沟通和轮转几乎完美。当你的每一次出手都要面对一个防守人的指尖时，得分会变得极其困难。”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很多人说进攻赢比赛，防守赢冠军。第三节的骑士完美地诠释了这句话。他们的防守不是某一个人的出色，而是五个人形成了一张网。我们在这张网里挣扎，然后他们利用防守带来的转换机会，在进攻端惩罚我们。这就是骑士在第三节做的事情。这也是我们需要在G2中找到的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示意。

一位年轻的女记者站了起来：“教练，经历了这样一场失利，您对系列赛的期望有什么改变吗？”

科尔看着她，嘴角居然浮起了一个微笑，那个微笑里混合着苦涩、倔强和不甘：“期望？没有改变。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输球，更不是为了展示风度。我们相信我们能赢下这个系列赛。今晚的比赛证明了我们的后场组合有能力在这种级别的防守下得分。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球员站出来，需要更好的防守执行力。这些都还有修正的空间。一场比赛的失利不会动摇我们的信念。我们会回来，在G2打出更好的表现。”

他说完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对着台下的记者们轻轻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发布厅门口停了一瞬，然后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中。

几分钟后，凯里·欧文和詹姆斯·哈登并肩走进了发布厅。

欧文换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上，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后又被毛巾擦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块黑曜石。哈登穿着灰绿色的运动外套，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胡须浓密而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内敛而沉默。

两人在发布台前坐下。欧文将麦克风向自己这边拉了拉，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力度，像是随时准备把心里的话砸在桌上。

“凯里，今晚你得到了30分，詹姆斯得到38分。你们合砍68分。但球队仍然输掉了20分。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第一个问题直接而尖锐。

欧文沉默了两秒。他的下巴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低而清晰：“很糟糕。我不在乎得了多少分。如果你得到三十分而球队输掉二十分，那你的三十分毫无意义。篮球是一项团队运动，不是两个人就能赢球的。今晚我们两个人做得还不够——不够让其他队友融入比赛，不够在防守端给骑士足够的压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我也要说，我们面对的是一支十一年十冠的球队。他们知道怎么赢得比赛。我们还在学习。没有人喜欢这个学习的过程，尤其是以输球的方式。但这就是现实。我们会从这场比赛中吸取教训，然后回来。”

哈登在一旁点了点头。当麦克风传到他面前时，他先是用手掌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胡须，然后才开口：“欧文说的对。今晚我们打得很努力，但不够聪明。骑士在第三节的防守变化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应该更早地把队友调动起来，而不是等到第四节才让所有人参与到进攻中。这是我的责任。作为球队的进攻发起者之一，我需要更好地阅读比赛。”

“詹姆斯，你今晚得到了38分。”一位记者将矛头对准了哈登，“你命中了五记三分，多次在杜兰特和伦纳德的防守下得分。但你面对詹姆斯·勒布朗的三双——32分13助攻10篮板——你觉得这轮系列赛的mVp对决会走向什么方向？”

哈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有被这个问题挑衅到，反而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回答：“勒布朗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他的三双证明了他的全面性。但这不是我和他之间的对决。这是骑士和勇士之间的对决。我的目标不是赢下什么mVp对决，而是帮助球队赢下比赛。如果我能得到四十分但球队输球，那四十分没有任何意义。反之，如果我只能得到十分但球队赢球，我一样会很开心。”

欧文在旁边微微点头。他接过话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锋芒：“我和詹姆斯·哈登今天加起来得到了六十八分。这说明我们有能力在面对骑士的防守时得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需要把这些得分转化为胜利。这需要球队在攻防两端都做得更好。勒布朗的三双很棒，但篮球不是一个人在打。我们会找到对付他们的方法。”

“关于第三节骑士的首发阵容——”一位记者提问，“你们在场上的感受是什么？尤其是在防守端被拉开的那段时间。”

哈登和欧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欧文先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般的沉重：“很快。他们的一切都很快。球的转移、挡拆后的选择、防守端的轮转。当你面对库里、杜兰特、詹姆斯、戴维斯和考辛斯同时在场时，你没办法从防守上找到任何一处可以喘息的地方。你包夹詹姆斯，他传给杜兰特。你包夹杜兰特，他传给库里。你防住了第一拍，还有第二拍、第三拍。第三节他们打出了属于他们的篮球，而我们没有找到应对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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