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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青青想完后，面上依旧红彤彤，但举止已经坦然大方，既不假正经地规劝绮罗，也不做出鄙夷姿态，只若无其事般，收拾了床褥，又拿了热水给绮罗喝，才又去外间躺下。

116心安之处

青青收拾完床铺后，绮罗重又躺在床上，心里埋怨楼翼然唐突，但又觉埋怨归埋怨，一颗心终归安稳踏实了，不似先前那般空落落的。

自从落入溪水后，虽有楼夫人等人安慰，但她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兆，也觉这一世又与上一世一般，必是要惨淡收场的。患得患失后，喜怒也有些无常。况且，她悲的又都是上一世的事，对着旁人，也无法诉说，便是诉说了，旁人也只会说她杞人忧天，说她矫情。

今日发作了一通，她还在忧思日后如何与楼翼然和解，不想他竟自己先来寻她解释了。

绮罗在床上翻个身，裹紧被子，闭上眼睛，恍惚间还有楼翼然抱着她的错觉。嘴角微微翘起，管它什么三贞九烈，她只知道如今她就喜欢这样，不管她怎样闹，至少还有一个人陪着她闹。不管是安慰，还是责怪，他总是看着她、陪着她的，只要不是撇下她一人瞎琢磨就好。

如此胡乱地想着，心中原本的忧虑也消去了大半，不一会，便睡去了。

第二日，绮罗便觉自己的眼睛肿了，伸手按了下，还有酸涩的感觉。

&ldo;怎么这样了？等会见了老夫人要怎样说？&rdo;进来与她穿衣的初一惊叫道，叫完，又责怪青青不该放任绮罗哭这么久。

青青虽心中下了决心，但终究还是小女儿一个，见初一瞪她，唯恐自己露了馅，局促地退到外间，避开初一等人。

&ldo;没事，用冷水敷一下就好。&rdo;绮罗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这么一开口，初一又叫道：&ldo;不得了了，可是着凉了？&rdo;又忙着要去叫何妈妈。

绮罗忙叫住她，说道：&ldo;还是赶紧收拾了去奶奶那里吧。&rdo;

初一看了她一眼，暗自诧异她眼睛哭成这样，为何看起来却很有些愉悦模样，与十五彼此看一眼，又默不作声地给她穿衣。

见着绮罗脖子上红成一片，又隐隐有血丝冒出，十五小心地摸了一下，说道：&ldo;这是怎地了？可要遮住？&rdo;

绮罗脸上泛起红晕，神色却不见慌乱，只道：&ldo;怕是昨日在廊下被小虫子叮了。&rdo;步到镜子边细细照了一遍，只见粉嫩的脖子上，被楼翼然啃啮的红成一片，伸手拿了脂粉扑上去遮了一下，又道：&ldo;穿那件绛紫色胡服，把领子立起来就好。&rdo;

初一等人虽不信是虫子咬的，但也没有那胆子往旁处想，依着她的话拿了那件胡服给她。

绮罗穿了那衣裳，细细地将领子都翻起来，绛紫色的衣领立起来，紫光衬着脖子，脖子上的红点就不显了。未免领子倒下，又拿了条晚霞色丝巾系在脖子上。

之后梳头梳妆，敷眼睛，喝润喉茶，忙乱一通，绮罗才去了苏老夫人院子。

进了苏老夫人屋子，绫罗等人早已在那里了，绮罗先给苏老夫人请安，稍后，绫罗等人又一一向她问好。

苏老夫人见她双眼依旧微微肿起，神情却是另一种莫名的骄傲，再联想到昨日门外小子的传话，且楼翼然傍晚复又来访，心中有几分确定是绮罗对楼翼然使小性子了。虽说偶尔撒娇耍横也算是情趣，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心想绮罗到底年轻，不知轻重，如今楼家没有个消息就先拿捏起楼翼然来了。

&ldo;大姐姐的眼睛怎么了？&rdo;绢罗问道。

&ldo;白日里睡多了，熬了一夜罢了。&rdo;绮罗浅笑道。

绢罗又道：&ldo;春日易发困，大姐姐还是叫丫头看着时辰叫醒你吧。&rdo;

&ldo;多谢你关心了，我昨日有些累了，才不叫她们叫我的。&rdo;绮罗又道，觑着绢罗的神情，见她神情也不似往日那般紧绷，心想她与杨致之的事怕是经过了清明又进步了许多。

苏老夫人也略问了两句，又道：&ldo;绫罗也大了，不如也另搬了院子吧，过两日家里又有新先生来，换了宽敞地方也好跟着先生学习。&rdo;

绫罗心中嗤笑一声，心想她与绮罗一般大，如今才说她也大了，可见苏老夫人这话说的多假。更兼李思齐要抬举她的事，她已然知晓，早料到苏老夫人待她自会与先前不同，因此心里并未有丝毫诧异，只是面上少不得要装作受宠若惊地敷衍苏老夫人夫人一回。

绫罗脸上半是欣喜，半是惶恐，说道：&ldo;不必了奶奶，若是换屋子，又要收拾东西，又要选看院子的人，实在太乱了，奶奶身子才好，怎么好再叫你受累。&rdo;

&ldo;这话说的，咱们家空院子本就多，有些都有几十年没得住人了，白空着浪费。不光你，你妹妹们大了，也要择院子自己住的。&rdo;苏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绫罗推脱了两次，才勉强地答应了，随后又道：&ldo;我舍不得姐妹们，不知奶奶要将我那院子安置在何处？&rdo;

&ldo;你自己带了丫头婆子过去瞧，选着你称意的再叫人收拾。绢罗你们也跟着去看看，怕是自己家里的院子，自己还没看全呢。&rdo;苏老夫人说道，将下面几个孙女的眼神一一看在眼里，见绢罗不动声色宠辱不惊，绡罗微微撇嘴面带不屑，心想绢罗吃亏就吃亏在相貌不甚出色，身世不及绮罗上了，若论旁的，她也不差什么，若是正经夫人生的，前途便是绮罗也比不上她。

绫罗忙应了。

苏老夫人与几人说了几句笑话，一同吃过早饭，便叫绫罗她们去看院子，独留下绮罗说话。

两人走进东间，苏老夫人在榻上坐着，叫绮罗也坐。

绮罗坐在苏老夫人对面，手中捧着热茶，一点点小口地啜着。

&ldo;昨日可是与楼家少爷闹了？&rdo;苏老夫人亲昵地问道，一双眼睛温柔地看着绮罗，似乎在告诉绮罗不管她承不承认，她都不会笑话她。

绮罗放下茶碗，笑道：&ldo;奶奶多虑了，并未闹什么。&rdo;

&ldo;你还瞒着我。&rdo;苏老夫人嗤笑一声，&ldo;小孩子家家闹闹也没有关系，无冤不成夫妻。&rdo;

若是旁人这般调笑，绮罗便是不脸红也要窘迫上一会子，但这话是苏老夫人说的，见她破天荒地调笑她与楼翼然，绮罗心中地警醒将羞涩都压了下去，只平静道：&ldo;并未闹什么，昨日出去玩了一会子，我累了，就回来了。&rdo;

苏老夫人见她这副平静坦然模样，心中喟叹道如今这世道与她那时真不一样了，若是她那会，便是听人提起楼翼然，也该羞红了脸回避的。

&ldo;闹不闹也没关系，只是你母亲是个惫懒人物，成日里混吃混喝，不知教导你们姊妹。我这老婆子少不得要替她说教你几句。&rdo;苏老夫人靠在榻上说道，绣着福字团花纹的暗红色靠垫，衬托着她的一头花白头发，越发显得她苍老了。

绮罗恬静地坐在一旁，笑道：&ldo;母亲是身子不舒适才会如此，况且她时常叫我们过去习字。&rdo;觑了眼苏老夫人的头发，心想苏清远与苏老夫人离心，苏老夫人心里还是十分伤心的。

&ldo;罢了，她是你母亲，你自然是要回护她。&rdo;苏老夫人笑道，又指着自己身边要绮罗坐过来，等着她过来了，才道：&ldo;你如今也到了年纪，况且你又是知书识礼的，并不像旁人说上一句两句就害羞躲出去。&rdo;

&ldo;奶奶教诲，自然是要好好听，哪里能躲出去。&rdo;绮罗低头温婉道，心想苏老夫人这是要将那《女则》《女戒》总结地教导她了。

&ldo;你看着你屋子里的丫头如何？还是早早地捡着几个称心地留下，你是要配八个丫鬟过去的，捡着好的留下，不好的配人，人不够了，还该早早地再买几个才是。&rdo;苏老夫人捻着佛珠说道，回忆起上一次说这话时，那时苏清词红着脸依旧倔强地赌咒发誓她一个丫头也不留着，她好说歹说了半日，苏清词才服软。倘若后来，她一直叫苏清词服软，不与她提及那秘药的事，苏清词如今应当是将身上的戾气磨尽，规规矩矩地做着杨家当家夫人吧。

绮罗闻言，微微走神，她原先也是这般打算，指望着捡几个能笼络住楼翼然的丫鬟带过去，但是昨夜楼翼然说了那话，却让她举棋不定了。楼翼然不收丫头，定然是要与楼夫人闹上一回的。倘若她带了丫头过去，又说服他去收，虽能得了楼夫人高看一眼，但少不得要将楼翼然先前的苦心全打碎了，得罪他不说，指不定还会被他看成叛徒，如此说来，又很有些得不偿失。虽说后院大权归楼夫人管，但要过一辈子的人又是楼翼然，不如在楼夫人面前忍着，告诉楼翼然她是跟他一条心的，如此也能在楼翼然面前卖个好。

再者说，他若一心一意对她，她也一心一意地回报他就好；倘若他实在忍不住后悔了，又倾慕旁人，那她到时候再贤惠贤良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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