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淙没理她,而是另道:“新官上任,去置办点行头吧,没钱到我账里支。”
宿幕赟挠挠头,道:“不用了吧,我穿官服就好了。”
沈淙道:“官服是官服,常服是常服,先敬罗衣后敬人,梁安不比晋州,王公遍地,两袖清风固然是你为官之道,但过于特立独行只会引人侧目,别人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宿幕赟犹豫了片刻,道:“那要置办点什么?”
沈淙道:“你收拾收拾吧,下午我同你一起出去。”
……
午后时分,宿幕赟依言在走车马的侧门处等沈淙出来,他身边的另一个侍卫时弄雨率先牵了马车走到她身边,道:“大人可以上马车内等,府君许是还要一会儿。”
宿幕赟问:“今日怎么这么久?”
沈淙出身豪奢,吃穿用度自然也讲究,平日里入宫参宴或是同过年节他也会事先打理一番,但还是第一次见他磨蹭这么久。
弄雨笑了笑,滴水不漏地说:“大人升迁,府君也高兴。”
“我这么大面子呢?”宿幕赟显然不信,开了句玩笑,正想爬上马车,不远处的小径上就有一个撑着伞的身影走了过来。
待行至林荫下,一路跟在沈淙身后的赵麟才收了伞,宿幕赟看看清他的衣着,瞪大眼睛愣了两息,问:“我们不就去买个东西吗?”
沈淙神色淡然,问:“有什么问题?”
宿幕赟说:“那你穿这么好看做什么?”她伸出手指,从上到下指了一遍,没有哪一处特别抢眼,但就是处处精致漂亮,更何况他还穿了件平日里从未见过的青色交领长袍,碧水叠云的绣纹垂于衣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翠光。
“你还抹了口脂!”
沈淙忍住骂她的冲动,抬步就往另一驾马车边上走,冷冷掷出两个字:“闭嘴。”
……
宿幕赟本以为沈淙说的置办最多不过是衣物饰,没想到坐下的马车左拐右拐,最后竟停在了距离禁宫半条街的一座宅邸外。
她掀开车帘,看着前方已经下了马车的沈淙,道:“静川,你不会要买宅子吧?”
“你还在马车上做什么,下来,”沈淙无言,道:“原先那个院子太小了,我住不惯。”
宿幕赟两腿战战地爬下马车,道:“静川,这里是承天门街,寸土寸金啊,”言罢,她又扬起下巴往东侧看,强调道:“我都看见承天门的金顶了!”
“宿幕赟,”他唤了声她的名字,见她认真瞧着自己,便道:“以后别和别人说同你结亲的是故晋沈氏行吗,实在不行你就报沈济的名字,我不介意”
宿幕赟朝他做了个鬼脸,恨声道:“多谢你提醒,我一定牢记在心,尽量不去丢你沈静川的脸。”
她着重强调了他的名字,听起来咬牙切齿地,但沈淙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不谢。”
正说话间,那边赵麟领着一个身着五品官服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沈淙道:“府君,这位便是同我们书信往来的张大人。”
沈淙抬手对着他行了个平礼,道:“在下沈淙。”
“久仰,”张屏连忙还礼,又对宿幕赟作揖道:“这位想必就是宿大人吧?”
宿幕赟行礼笑,说:“正是。”
“既然是看院子,我们便边走边说”张屏抬手引他们入府,道:“这宅子的由来府君想必已经知晓了吧?”
沈淙道:“略知一二,说是曾归虞氏所有。”
灵川虞氏,自中梁立国后出过两任丞相,一位帝君,那位帝君便是当今承平帝之父,贞仪帝君虞归璞。
“是,“张屏道:“这宅本是私宅,由前朝一位皇商所立,后被老尚书所购,老尚书告归时将宅子充公,这才同其它无主的官宅一齐到了户部的手中。”
一旁的宿幕赟有些不解,问:“那这么说这是官宅了,可以这么轻易的卖出吗?”
大多数充公的官邸都是拿来赏赐的,只有一些偏远的或是年久失修的宅子才会有户部卖出,所得的银钱则拿来充公,只是这等大宅花费无数,雕梁画栋,要赏就只能赏些高官,但那些高官大多不缺银钱,更喜欢自己建造新院,是以很多都只能空置。
“若是先前自然不能,但今上……”他露出了一个懂得懂得的表情,说:“今上恣意豁达,没有对梁安的宅院多加限制,只是说要验明卖家身份,以免有什么不妥。”
听到这话,沈淙在心里默默地想,谢定夷的原话绝对不是这样。
自然,张屏也在想,因为陛下听到他们去报这等小事极为不耐烦,只说了句谁买得起就让谁买。
思及此,张屏心中暗叹:承天门外的地界价值千金,若是住在这,朝会都能晚起一个时辰,若是他买得起,他也不想带着别人来看啊。
“这边是后院,有一个极大的荷花池,”张屏带着人继续往里走,道:“虽才四月,但荷叶已然接天连碧了,到了盛夏荷花盛开,更是好看,池中还有许多鱼,夏来垂钓也是惬意。”
正说着,三人绕过了曲折回廊,张屏口中的荷花池顿时映入眼帘,乍一望去只见碧水凝烟,方塘含翠,其莲叶田田,高低错落,高者擎如翠盖,低者浮若青钱,水中涟漪点点,似有鱼儿游动。
随着光移景换,那荷池后面的景象才慢慢显露出来,先是垂柳如丝,后是亭檐翘角,再往下,一个举竿垂钓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眼前,张屏一惊,以为是何人闯入,正要开口斥骂,沈淙立刻抬手阻止了他,道:“好像是陛下。”
“啊?!”张屏瞪大眼睛,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凝目望去,池对岸的那个人正躺在躺椅上,本就看不清楚的侧脸正被一柄蒲扇遮着。
“这如何能看出是陛下?”宿幕赟也不信,但却压低了声音,道:“你可别唬我。”
沈淙示意他们往前走,道:“到近前便知了。”
不管是不是陛下,他们都是要近前的,不可能就此忽视而过,然而等迈过池中小桥,张屏已经对沈淙的话信了九分,因为那躺椅前草草插在泥中的神兵,怎么看怎么像陛下从未离身的青鳞剑。
隐隐察觉到脚步声,假寐的谢定夷霎时移开了蒲扇,眼神如利箭般射了过来,待看见这毫不相干的三个人一同出现在这里,她也愣了一下,朝沈淙递了个不解的眼神。
她这段时间忙得头脚倒悬,说起来和他也有半个月没见了。
而这边,张屏早已被她这一眼的威赫吓得跪地行礼,高声道:“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宿幕赟和沈淙见状,也一前一后地跪了下去,谢定夷手拿蒲扇遮着阳光,不耐道:“这么大声做什么?别把鱼吓跑了。”
张屏忙压低声音,道:“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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