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善宏老丈,还能有谁?
好在李景安不是那喜欢刨根问底的,见老丈面皮涨得通红,几乎要缩成一团,便也大度地不再追问。
只顺着原本的心思问道:“罢了。老丈,先前仓促,未及细问。”
“您再同我仔细说说,那位祝山汉子,究竟是个什么脾性?”
“我该如何邀请,他才有可能出山?”
善宏老丈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他把拐杖挨着榻边一靠,这才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咂巴了几下嘴,絮絮叨叨地开了口。
“祝山这小子……嗐,那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呀,压根儿不怵您是不是官儿。”
“您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不合他眼缘,他照样敢拿后脑勺对着您,吭都不带吭一声的!”
“就说府城吧,前些年来了个什么什么官儿的,坐着个大轿子,带了好些差役一道儿,威风凛凛的来请他去看啥皇家林子。”
“这不,一下子就冲着他那牛脾气了。”
“那家伙啊,连门都没肯让人进去,只隔着个篱笆,拿着根竹竿儿,冲着外头嚷嚷,说什么只会伺候山里头的树,伺候不了那入贵人眼的玩意儿!”
“给那大官气的,恨不得把人给立刻绑回去恶狠狠地揍一顿呢!”
李景安把一只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撑着脸颊,饶有兴趣的听着:“最后没绑?”
善宏老丈把头朝左边一扭,斜着眼儿的望着他,晃了晃手:“哪儿敢啊!您别看这祝山汉子岁数不大,可到底是有好大本事的。徒弟带的也多。”
“真绑了他啊,莫说这村民们答不答应了,便是他那些徒弟们,也都得一股儿的去那什么林子闹事儿去!”
“毕竟俺们这里先头是个什么情况,您也是知道的。俺们这心里,谁不最恨那些做官的呢?”
李景安眨巴下眼睛,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我这次去,也捞不动好处了?”
“嗐!大人您这话说的,您跟那些甩着官袖子、只会吆五喝六的老爷那可不一样!”
善宏老丈怪叫了半声,把手一摆,好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祝山这小子,脾气犟是犟,可心眼不坏。”
“里头揣着的,除了他那满山的树崽子林祖宗,也就剩下咱这十里八村的乡亲了。”
“您虽说是顶顶大的官,可您来了之后,弄的水井、肥出的池子,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给俺们谋好处的?”
“这些事儿,他都竖着耳朵听着的。就冲这个,他绝干不出把您晾在日头底下、连碗水都不给喝的事儿。”
善宏老丈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点为难的神色,手指头在膝盖上划拉着。
“不过呐……大人您要是想让他心甘情愿挪窝,出山给您效力,那恐怕……得费点功夫了。”
“光靠这点子情面怕是不够,还得恰恰好儿的把话说到他心坎儿上才行。”
李景安闻言,眉尾轻轻一扬,非但不恼,反而向下微微颔首。
他调整了一下裹在身上的被子,摆出一副十足虚心求教的姿态,示意老丈继续说下去。
善宏老丈见状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秘诀。
“老头儿我先头同你说的可没掺和半句谎啊。”
“他呀,就认两条道儿,要么您得真心实意敬着他那点手艺,不能摆官架子唬人。”
“要么您得真懂点林木里的门道,能跟他唠到一块儿去,哪怕您只懂个皮毛,但只要问在点子上,他眼睛都能亮喽!”
“县尊大人您的能耐,老头儿都是知道的,那是顶顶好的。”他顿了一下,“可这山上的树啊,跟地里的庄稼还不一样,差一丁点儿,苗子可能就长歪了。”
“那祝山在这头较真得很,万一说岔了,他可真能当场撂脸子,管您是不是县太爷、给大家伙儿带来了多少好处呢!”
“所以,老头儿想着,您见着他了,也甭提啥‘本县命令你’、‘征召你出山’,那准砸锅。”
“您就说,祝山师傅,山里先头遭了场大火,烧了好些树木,如今成了块肥地,听说您是这个——”
他说着,翘起那根粗黑的大拇指。
“所以为了特来讨个主意,请您给掌掌眼,看种些什么树木。”
“姿态放低些,话里多捧着点,再能蹦出几个‘嫁接’、‘土性’、‘根腐病’之类的词儿,兴许……还能有门儿!”
正说着话,马车却忽地慢了下来,稳稳当当停了下来。
车帘子“唰”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木白半张冷峻的脸探了进来。
目光先是在裹得严严实实的李景安身上扫过,骤然一冷,这才吐出两个字:“到了。”
——
京城,紫宸殿。
赵文博忽而抚须,恍然道:“原是这个?此事我倒略有耳闻。”
“那院子原是为陛下南巡歇息所建,后来工程搁置,再无人提及。竟是因为这般缘故,着实罕有听闻。”
“那官……哎,怪不得不受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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