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被他吼得眨了眨眼,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他心里门儿清的很。
这上下两把火对冲燃烧,剧烈消耗氧气,瞬间就在这沟渠与土墙之间形成了接近真空的状态。
而作为燃料的“鬼气”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彻底消耗殆尽,火焰失去了支撑,自然无法维持,只能骤然熄灭。
况且,他已经默数了整整一百下,时间足够了。
若要有复燃的迹象,早该出现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死寂无声。
只是……
李景安看着木白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心口一软,到底是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抚着木白的情绪。
“放心吧。我都计算好了,这火起不来了。”
木白冷嗤一声,攥着李景安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反而更紧了些。
他暗中调查过李景安的底细,知道这位县令虽在家族中不受宠,却也是金尊玉贵、养尊处优地长大的。
先前弄出的那些肥料池、新式水井,虽说主意精妙得不像个寻常书生能想出来的,可终究是纸上谈兵。
具体施行时,自有真正懂行的老农和那个经验丰富的刘三立从旁帮衬。
几乎所有需要卖力气、直面风险的关键处,都没见这位县太爷真正沾手过,自然顺风顺水,出不了岔子。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南疆人态度暧昧,其心难测。
这山火又是刚灭,余威犹在,处处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就凭着李景安这轻飘飘的一句“起不来”,他如何敢信?如何能信?
又怎敢放任这么个人,独自闯进那一片尚且滚烫、吉凶未卜的焦黑之地?
“信你?”木白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拿什么让我信?就凭你数了一百个数?”
“李景安,这不是在县衙书房里演算术题!这是玩火!是会死人的!”
“你说鬼气耗尽了,好,我姑且听之。”
“但那里面被烧塌的石头木头还烫得能烙饼!塌陷的坑洞深浅不知!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探查可以,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你自己去。”
“等温度降下来,烟散干净,我自会派人,或者亲自进去查看。”
“在此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等不了。”李景安吐出的字音轻飘飘的,却异常坚定。
他试图挣脱开木白的手,但任凭他磨红了手腕,都撼动不得分毫。
李景安放弃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眉尾一坠,脸上登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委屈来。
“木白,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乐意听你的。”
“但这次不一样。这山火牵扯的太多。我必须去确认池子核心是否彻底损毁,否则我们先前做的一切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见木白脸色依旧阴沉如水,便缓了缓口气,试图用再次说服他:“你仔细看,现在只有这些呛人的浓烟了,视线之内,可还有一星半点的火星子?”
“再闻这空气里的味道,那‘鬼气’特有的腐败气味是不是都散尽了?”
“你若不信我,可以问他们。”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阿古朵。
阿古朵点点头:“县令说得不错。确实没有之前那股子让人头晕的怪味了。”
“而且我派去最近处观察的人回报,墙内一片死寂,只有烟,看不到半点火光。”
“里面已经完全黑了,温度似乎也在降。”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两个身手好的族人,陪着县令一起进去,确保安全。”
木白瞥了一眼阿古朵,冷哼一声:“我不信你。也不信你的人。”
阿古朵被他这般直白的敌意噎了一下,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他自便。
虽不知这冷面男人具体是什么来历,但能和大梁皇帝共用一张脸,可见身份绝不简单。
这样的人,对她们这些刚归化的南疆人心存疑虑也属正常。
他既不信,那便随他去吧。
反正在这片山林里,到处都是她的人,就这两个汉人,其中一个还病弱得风一吹就倒,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倒是一旁一直沉默看着的阿拉贡面露不忍,他凑到阿古朵身边,压低声音用南疆语急切地说了几句什么。
目光不时担忧地瞥向李景安苍白如纸的脸和缠着布条、隐隐渗血的手。
阿古朵听着,脸色变了几变,眼神在李景安坚持的神情和木白冰冷的戒备之间来回扫视。
神色几番挣扎权衡之后,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对着阿拉贡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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