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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陌刀阵起拦少主铁壁横江困故人（第1页）

黑小虎原本的打算很清楚：

以方仲元为饵，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那条大鱼。经过文翊和黑霜这两件事之后，他的直觉一直在告诉他，内鬼不止这两个人。

文翊暴露得太过轻易，黑霜行刺复仇得太过仓促，像是被人推出来挡刀的弃子。

真正的内鬼还藏在更深处——能调动黑武士装备、能拿到五行火字印、能伪造他亲笔签名的人。

绝不是已经被揪出来的叛徒能做到的。这个人一定还在明教的高层，离他很近，近到触手可及。

但方仲元一死，这条线就在这里断了。被一个十八岁少年用黑心煞掌干脆利落地斩断。幕后人下手之狠、之快、之精准，远远超出了黑小虎的预估

——方仲元从失手到被杀，前后不过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这意味着幕后人在乱石滩附近布了不止一道暗哨，甚至可能方仲元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身后还跟着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

他转过身，背对着尸体，目光穿过密林的缝隙望向远处苍梧山的方向。晨雾已经散尽了，远山的轮廓在朝阳中清晰可见，青黑色的山脊像一条伏在大地上的巨龙。

“少主。”影卫还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属下还探到一事——苍梧山麓，药王谷禁地外围，昨夜有火光和刀兵声。今晨天亮之后，火光熄了，但坳口外面多了至少二十个人的踪迹，不像是搜山的黑衣人，装备和路数都不同，像是正规军。”

黑小虎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方仲元这条线刚被斩断，苍梧山那边又出了新动静。

他沉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方仲元的尸体带回去交给金暗卫封存，从现在开始金暗卫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所有来自总坛的调令一律暂停执行——没有他本人当面亲笔签署加口头暗号，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黑心煞掌的事暂不外传，等他回来之后亲自处理。而当务之急，是先去苍梧山找回无常。无常是鬼医，也是前魔教内部少数几个对黑心煞掌的经脉特征了如指掌的人

——父亲的黑心煞掌阴毒，却瞒不过母亲。他曾记得父亲把掌法副本交给了母亲。

无常师从母亲，也许记得掌法招式的运行脉络，让他验一遍方仲元的尸体，也许能

从找出一些只有医者才能看到的线索......找回无常，让他带队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影卫抱拳应是，起身去处理尸体。黑小虎翻身上马，莎丽也拄着临时削的松枝拐杖上了灰马，两人并辔朝苍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道在密林中蜿蜒，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天光越来越暗。黑小虎的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拇指在缠绳上来回摩挲，用一种狩猎前调整呼吸的节奏。

然而他们跑出不到五里地，前方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那是响箭的声音，箭头裹着浸过松脂的布条，拖着长长的黑烟尾巴从密林深处射上天空，在晨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红色烟花。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回应声。不是一支响箭，是七八支，分别从不同方向升空，在不同高度炸开，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马蹄声从前方、左方、右方同时响起来。不是零星的几匹马，而是大队人马整齐划一的蹄声，踩在地面上震得碎石都在跳。

黑小虎勒住马，侧耳听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幕后人显然没准备让他和莎丽顺顺利利地到达药王谷禁地。

******

响箭的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马蹄声已经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黑小虎端坐马上，没有急着拔刀。他侧过头，闭上眼，用耳朵去数——正前方，至少八骑，蹄声沉而密，是装备重甲的骑兵，马匹肺腔里的呼吸声浑厚粗重，是上过战阵的军马。左侧密林里，五到六骑，蹄声轻而碎，忽远忽近，像是轻骑绕后。右侧山壁上，蹄声最少，但最密集，说明那路人马走的不是山路，而是山脊线，居高临下。

三路合围。正面压，侧面绕，高处控。标准的猎杀阵型。

“十二骑以上，不超过二十。”黑小虎睁开眼，“正面是重骑，拖时间的。轻骑绕后断退路，高处的才是主攻。”

莎丽左手按在剑柄上，脚踝上的肿包被绷带勒得紧紧的，但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她没有问“怎么办”，因为她已经从黑小虎的语气里听出了答案——他不打算退，也不打算绕。退路已经被封，绕路只会被高处的骑兵俯冲追杀，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正面破阵。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陌刀重骑的弱点在马的膝盖，陌刀再长也护不到马蹄下半尺。

“正面的给我。”黑小虎翻身下马，右手握住黑虎刀刀柄，“你盯着右侧山壁，高处的人下来的时候，断他们的马腿。”

“好。”莎丽只答了一个字。

前方的山道拐角处，灌木丛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碎枝落叶漫天飞舞。八骑重甲骑兵并排冲了出来。马匹全部披着玄色皮甲，马头上戴着铁质面帘，只露出两只被蒙眼布遮住一半的眼睛，口鼻中喷出的白气在晨风中翻卷如雾。

马背上的骑士同样全身重甲，胸口的铁甲板上錾刻着虎头图腾，手中握的不是弯刀，而是长柄陌刀——刀柄长六尺，刀刃宽三寸，专门用来劈斩骑兵和破甲。八柄陌刀在晨光中同时出鞘，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八道雪亮的弧线。

黑小虎的瞳孔微微缩了缩。陌刀不是江湖兵器，是军用装备。

魔教当年纵横天下，靠的就是重甲陌刀阵。眼前这八个人的装备、阵型、刀法起手式，全部是标准的魔教陌刀阵第一式——“铁壁横江”。

他太熟悉这套阵型了，因为他自己就曾经站在阵眼的位置，领着黑虎崖的陌刀队冲垮过不知多少敌阵。

当年要不是顾忌冰魄剑主蓝兔和他现在名义上的夫人-紫云剑主莎丽。那次围困六奇阁，就不会只出断肠烟和磁铁阵了。

如今，真正的陌刀卫统领还在闭关，余部四散待命。这把刀却出现在此，被调转过来，对准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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