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给我的那些钱,我短期内拿不出那么多,您要我还多少都可以,我给您写欠条,如果您有想法,可以发消息给我,无论多少我都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希望您能宽裕我一些……”
白荔越是说着话,涌上胸腔的恶心就愈发止不住。
他用手背抵着唇,悲伤应声而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气息,说出口的最后几个字音颤得短促不平。
好在男人并没有发现,或是知道了也不在意,这会儿并没有看他。
白荔强装镇定地站起来,下腹的坠痛在身体直起来时突然变得剧烈,他强忍着腹痛,攥紧衣服的手指抖如筛糠,又拼命地往衣服里掩藏。
阿姨见了,想上去扶一把,但见此时气氛不好,有些剑拔弩张,白荔又好像有意隐瞒,她紧张地舔了舔唇,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醒苏堂玉,就算要把人赶走,也不要这个时候赶。
可惜苏堂玉的视线没有在这时分出分毫来,他没有注意到白荔的痛苦,也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直到白荔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电梯。
他才倏然站起,往电梯的方向看去。
那个张口闭口就是要钱的白荔,竟然什么求饶的话都不肯说,就这么轻易离开了。
说什么还钱,真有本事还钱、骨头这么硬,就不会出来卖屁股了!
苏堂玉摁住了发疼的额角,见人走得如此决绝,心口闷得仿佛燎了一把火,叫他发泄不出来反而将自己烫得脱了层皮。
“妈的白荔。”
因为不是挑明了的同居关系,白荔拿到这里的生活用品其实并不多。
洗漱用品是苏堂玉准备的,他只用自己的那只小破书包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内裤过来。
草草地在这里住下,又草草地离开。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荔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就连离开的时候好像也不太费劲。
想想,他们的关系就在这里结束掉也好。
回到租房住也更好,那里离医院更近,离奶奶更近,等奶奶身体好了从医院回来,他也不用跟奶奶解释苏堂玉的身份。
只要过几天适应回以前的生活,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从前没有苏堂玉,他也一样过。
白荔这样劝慰着自己,什么都不敢去想。
他背上书包下了楼去,看见苏堂玉正要出门。
肚子的坠疼让白荔忍受不了,又像是借口,他走过去,最后一次求苏堂玉,“先生,可不可以带我下去,下去之后只要把我放在路边就好了,可以吗?”
苏堂玉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他们两人之间没了关系,无论他做什么,男人自然都是厌恶他的。
白荔不想让苏堂玉会因此更加厌烦自己,保证地说着撕开自己心口的话。
“回家以后,我就*再也不会来烦先生了,东西我也都收拾干净了,不会落在这里让您看见心烦的。”
“……”
苏堂玉原本想说什么,在白荔的这句话落下之后脸色又断然铁青。
他闭口不语,直往前去。
白荔见状,脸色一红,无尽的失落和委屈掺杂在一起,但身体的不适还是让他厚着脸皮跟了上去,他无意识地攥着腹部的衣料,叫他,“先生……”
白荔纠结了许久,还是想告诉苏堂玉,昨天做的时候,自己不是故意叫他停下来的,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个生气。
“昨天、昨天那个的时候,很疼……我想去医院看看肚……”
“你之前不是很能走吗?”
苏堂玉冷淡的眼色望过来,“这么有本事,也用不上坐车。”
苏堂玉上了车,也一并将他拒之门外。
车门砰的一声,带过的余风也吹到了白荔的脸上,他的心跳一顿,脸上全然失了血色。
没关系没关系。
白荔憋红眼眶,低下头去,很快背好书包往山下走。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先生不载自己是正常的。
他贴着车道边上下去,想沿着之前走过的小路下山,可还没走上两步,身体像是跟他作对般,又是绞痛不止,又是恶心想吐。
白荔扶着护栏,山风吹过,他空呕得仿佛要把心肺吐出来,整个内脏都要缩成一团的窒息感,才让他忍不住埋头哭泣,“唔、呜……”
苏堂玉的车开出之后,便慢慢悠悠地在不到一百米的拐弯处停下。
安静的山间,只有鸟鸣声传来,嘀嘀咕咕地叫着。
苏堂玉的目光透过车窗盯着后视镜那一点点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做出这种看似愚蠢的举动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短短的一百米,白荔竟然走了半个小时也不下来。
搞什么鬼?在拿乔吗?
愤怒烧心,苏堂玉感到不耐烦。
不等他多想什么,对向车道快速上来了一辆车风骚的劳斯莱斯,一眼看去,就是郑星纬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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