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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嫉妒吗?

般若自认为没有嫉妒的资本，父皇不喜欢自己众所周知，母后则忙着巩固藤原世家的权势。偌大的宫廷繁华熙攘，唯有自己孤独地空对明月，身上仅有的价值便只剩下&ldo;嗣君&rdo;这个称号了。

修习圣人之学，精研治国之道，般若比任何皇子都要勤学好问，竭力约束自己的欲望。他以为这样就能做好太子，将来做好天皇，然而现实告诉他错的离谱。

延长八年，醍醐天皇驾崩，般若以八岁幼龄登上帝位，藤原世家趁机把持朝政。聪慧如他，看得清楚公家肆意专权的危害，但孤家寡人的般若无法制衡藤原世家一分一毫，以至于眼睁睁地看着&ldo;平将门之乱&rdo;爆发。

虽然叛乱很快就被镇压，但国内的动荡局面始终无法消减。般若心急之下，便求助于黑夜山的那位&ldo;神祇&rdo;‐‐八岐大蛇。在听完诉求后，八岐大蛇狂魔乱舞的八只脑袋停止了摆动，八双金黄色的蛇瞳竖起，将般若的身影牢牢地圈在视野里。

&ldo;我可以让平安京变得繁荣，甚至助你成为一代圣君，但般若、你能给予我什么呢?&rdo;

&ldo;……朕不是般若。&rdo;

八岐大蛇发出低沉的笑声，他没有反驳，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般若，静等待他的承诺。纠结的神色浮现在脸颊上，与恶魔做交易，这不是凡人所能承受的，身为天皇的般若也不能，但他问了：

&ldo;……你想要什么?&rdo;

&ldo;祭品，能让我摆脱束缚的祭品!&rdo;

八只脑袋重新舞动起来，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在红月的照耀下投射出诡异的魔影。般若后退了两步，紧紧攥着手指，以防止恐惧的念头不会吞噬自己。

&ldo;什么束缚?&rdo;

&ldo;自然是高天原那些老不死制造的封印!&rdo;

般若努力抑制住眼中的波澜，谨慎回答道：

&ldo;……人间并没有能对抗高天原的祭品。&rdo;

&ldo;草薙剑。&rdo;

八岐大蛇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八只脑袋在空中蛇行着，将般若包围在中间。般若能清晰地看到八岐大蛇额角的鳞片，金色蛇瞳的细微纹路。换做旁人早就昏过去了，般若虽未昏倒，倒也身体僵直得无法动弹分毫。

&ldo;它就放在皇宫里。只要你把它拿给我就好，很简单吧。&rdo;

是的，很简单。

身为皇家子弟，般若熟读《古事记》，但也知道将草薙剑献给魔神的意义，他咬牙回复道：

&ldo;那是传承于皇家的宝物，朕无法拿他献祭。&rdo;

&ldo;那原是我的!是我的!你只不过物归原主而已!&rdo;

八只头颅突然狂乱地舞动起来，积蕴着愤怒的吼声不断在山谷里回响。狂风呼啸携带着魔神的威压，般若难以承受地摔倒在地，八岐大蛇的蛇脸顺势凑到他跟前，盯着神色惨白的般若道：

&ldo;和我八岐大蛇交易是没有回头路的，般若听好!我既能赐予国家富饶，也能让日本衰败，命运如何就在于你的选择。&rdo;

&ldo;……你威胁朕?&rdo;

&ldo;呵呵，你明白就好。但我八岐大蛇绝不会干违背诺言的事，说到做到。&rdo;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般若曾经洁身自好，虔诚地信奉神明，然而高天原冷酷的神祇从不眷顾他的祈愿。战乱频繁，洪涝瘟疫肆虐，饿殍遍地，这就是般若执掌下的日本全景，所谓平安繁华只是贵族附庸风雅的泡沫流彩。

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般若废寝忘食地忙于政事，将自己压榨到极限，几乎做了一个帝王所能做的一切，可怜国家丝毫不见起色。

为何?

难道我真没有治国才能?

难道只有源高明才适合天皇的位置?

月夜无眠的时刻，辗转反侧自我怀疑，朝堂上面对源高明的时候，神色纠结复杂。有时候真想将所有政事一股脑地抛给万人瞩目的弟弟，但是母后不允许，他内心也不甘，哪怕一点点也好，般若希望能延续父皇在位时的辉煌。

&ldo;或许陛下并没有错，错的是天地不仁。只安享香火，不管人间疾苦，这样的神明拜他何用。&rdo;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玉藻前宽慰道。这位雌雄莫辩的神秘&ldo;女子&rdo;，不知何时来到了宫廷，每次都在般若最无助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恰到好处地抚慰受伤的心。连参拜黑夜山的那位&ldo;神祇&rdo;，也是玉藻前热心牵线。

琼琼杵尊的后代哪天也会求助于八岐大蛇，想想这场面就觉着荒谬，更荒谬的是在八岐大蛇许下承诺后，般若竟觉着可信，至少比高天原的神祇可信。无数日夜的祈祷换来忽视和更糟糕的状况，那么为何不能重新选择信仰呢?

本来信仰这玩意，就是因需要而建立的。

般若努力地说服自己，回返皇宫，亲自驾临阴阳寮。般若微微瞥了一眼诚惶诚恐的阴阳师们，命令闲杂人等退下，然后对阴阳头贺茂忠行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ldo;前面引路，带朕去藏宝阁。&rdo;

藏宝阁乃是皇家三神器的藏宝之地，与世所周知的分藏于皇居、伊势神宫、热田神宫大相径庭，而这个秘密只有少数人知晓。贺茂忠行闻言并没有动弹，幽深的目光毫无顾忌地盯了般若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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