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后知后觉自己竟在兄长怀中哭鼻子,他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见少年羞窘的模样,霍延洲眼底漾开笑意,“可算把委屈哭出来了?”
“嗯……”苏丞带着鼻音的应答声闷闷传来。
奇妙的是,那些积压在心头的郁结似乎真的随着泪水流走了,他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任由霍延洲为自己擦干脸上的泪水,苏丞轻啜一口清茶润喉,这才抬眸说道:“哥哥,方才我失态的事……别告诉父亲好吗?”
霍延洲正将散落的棋子分拣回罐,闻言指尖微顿。
目光掠过少年泛红的眼尾,他轻轻颔首,“自然。”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苏丞转头望去,见家仆捧着一封书信走来,“二少爷,是韩府差人送来的。”
“韩府?”霍延洲眉峰微动。
苏丞接过信笺挥退下人,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眼角眉梢都染上喜色,“哥哥,你猜我上次进宫遇到了谁?”
“五皇子召见那次?”霍延洲执起茶盏,“当时还有旁人?”
“说来也是因祸得福……”苏丞将当日情形娓娓道来,说到最后声音都亮了几分,“那位帮了我的公子,竟是韩相家的嫡长子韩文朔!”
他正说得兴起,全然未觉霍延洲眼底转瞬即逝的暗芒。
“哥哥应当也听过韩公子大名?”苏丞将信妥帖收好,眼眸晶亮如星。
“这般才学过人又品行高洁的世家子弟,非但出手相助,还说要与我以文会友……”
霍延洲却若有所思地转着茶盏,盏中清茶已凉。
“你忘了前车之鉴?纵使韩文朔风评甚佳……”他顿了顿,“人心难测,还是多留些分寸为好。”
霍延洲口中虽这般说着,思绪却已飘向昨夜那场过于真实的梦魇。
梦中他如履薄冰,在圣上暗中扶持下,终是积蓄了能与后族抗衡的势力。
就在他即将夺回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份之际,一纸通敌谋反的密信被人从府中搜出。
太子亲自率兵查抄时,他本不以为意,这般拙劣的栽赃,他有十足把握能查个水落石出。
可当夜圣上突发重病,太子即刻继位,直到那时他才惊觉,这竟是个环环相扣的死局。
天牢里,他见到了身着龙袍的新帝,而站在御座之侧的那道身影,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昳丽如画的面容,正冷漠地俯视着他。
没有解释,没有只言片语,那人转身离去的背影,仿佛只是来欣赏他狼狈的模样。
刑场上,凌迟的刀刃划开皮肉时,他死死盯着观刑台上与新帝并肩而立的身影。
鲜血模糊了视线,却让心底的恨意愈发清晰,若有来世,他定要教那人尝尽这剜心刻骨之痛!
直到霍延洲从梦魇中惊醒,铜镜里映出的猩红双眼让他恍惚。
有那么一瞬,他当真以为自己是重生归来……
待心绪稍平,他又不禁自嘲,若这世间真有轮回转世,那些战死沙场的亡魂,早该化作厉鬼将他撕成碎片了。
而且霍延洲坚信,即便他身边真出了叛徒,也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少年。
苏丞自幼被苏明琮刻意娇养,性子敏感又单纯,哪来那般深沉的心机毁他多年筹谋?
可当“韩文朔”三字入耳时,他心头仍是不由自主地一颤。
梦中那个与苏丞以文会友的身影,竟与现实分毫不差地重合了。
“韩大哥绝非那般小人!”苏丞急切地辩解着,眼中闪着真挚的光芒,“他是真正的端方君子!”
“韩大哥?”霍延洲剑眉微挑,这个向来只唤他“哥哥”的少年,何时与他人这般亲近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翻涌,连带着昨夜梦魇残留的戾气,让他的神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苏丞忽觉周遭空气一滞,抬眸望去,只见往日只对他温厚的兄长此刻眸光晦暗,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霍延洲,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哥哥……”少年声音轻颤,眼尾未褪的红晕衬得那颗泪痣愈发艳冶,“是不愿我与韩公子往来么?”
霍延洲猛然回神,映入眼帘的是少年苍白的脸色和轻颤的睫羽,那分明是惊惧的模样。
霍延洲这才惊觉昨夜梦魇对自己的影响竟如此之深。
他望着少年澄澈眼眸中隐隐浮现的惧色,暗自压下翻涌的思绪。
转瞬间,凉亭内那股肃杀之气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眉宇间的冷峻渐渐化开,温声道:“我并非要干涉你交友,只是希望你在与韩文朔深交之前,多留几分谨慎。”
“嗯……我记下了,哥哥。”苏丞的嗓音有些发紧。
尽管眼前的男人已恢复往日模样,但方才那一瞬的威压仍让苏丞心有余悸。
莫非向来待他温柔的哥哥,真因他与韩文朔相交而不悦?
可这些时日的书信往来,他早已将对方视为知己……
凉亭内一时静默,苏丞垂眸摩挲着茶盏,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抚不平他心中的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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