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黑马玄衣,目如浅冰,所向之处披靡,宛如仙兵附体。
“是、是少师?!”
“是孤竹军!”
“得救了!”
“少师天降!我等得救了!”
一片欢呼声里,恶来与精锐武士手起刀落,宛如割草刈麦,势如破竹。鄂军士气大振,纷纷呼号着冲向前,加入补刀之列。
“顺!”恶来在高马之上,一眼看到鄂顺委顿于地,奋力分开重围,冲上前扶起他,“可还好!”
鄂顺抬头,只觉眼前发白模糊,耳中低鸣。
眼见友人如此狼狈,恶来也喉咙一酸:“苦了你,竟撑到如今。”
鄂顺隐隐听清他的声音,这才有了笑意,先叮嘱道:“嫷战死,你若归大邑,将她尸身还归其母可好。”
看着他膝上那面容犹稚的女孩,恶来沉重点头,“你放心,可还能起身?我搀你……”
说着,他伸手去扶,却一手血滑。
恶来大惊,忙去扯他皮甲,又解开他绑缚的布条,这才看到他侧腹两道深深刀伤,血流如注,只是因先前天黑,无人看到——正是杀苁时被短吕所伤。
恶来忙掏出手帕为他摁住,厉声道:“你忍住!莫睡!如今莒国之内空虚,已被孤竹军拿下,我这就带你去国中,寻人救你!”
鄂顺的头已软软抵在他肩上,却抬手将恶来手腕攥住。
已听不清友在说甚,只费力掏出自己的兵符递去:“恶来,此乃鄂军兵符,你且收好,自去调用余兵。”他呼吸急促,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大邑如今……唯有你,靠我……怕是难以归去了……”
恶来心痛如割,知道救不得,哽咽难以出声,缓缓接过兵符。
只听鄂顺更轻呓语:
“我……就陪鄂国亡军,留……身于此……”
手腕上的力度骤然消失。
四野骤寂,恶来反而去攥紧他的手,眼中冰色融为水,滴落在他身上。
怀中人维持着跪坐姿势,再无回应。
妲己,我无法归去见你了。
以后,叫月亮替我望着你罢……
【📢作者有话说】
鳄鱼(嚎叫):俺爹——!!!
117?为亲儿崇狴哭兄长(一)
◎护大邑恶来训老兵◎
诗曰:
心有遗志兵符传,将军血泪犹未干。
去国万里尸作骨,故人回望月如盘。
且说恶来携二百武士归来时,正与孤竹军巧遇。
其身为少师,有调令各军之权,仅次于师顼,如今遇到孤竹军,便不叫对方扎寨,而是先率军去向莒国,确定其与鄂军汇合。
这也是他的一点考量——战中万事从快,今夜汇合,次日便可出发向前方援助,可提前一日抵达战线。
谁知临近莒国,斥堠却来报,说莒国倾巢而出,反去袭了鄂军。
恶来行军多年,立刻察觉莒国被策反;他命人先看过了地面马蹄,又暗观城界木栏后的守卫,随后果断令孤竹军去攻莒。
大军压境,宛如鬼神突来,莒国顿乱,急忙鸣鼓吹角,召唤主力归来。
恶来携武士埋伏,待其慌乱撤兵时,打横杀出,更一举将其击溃……
而恶来与孤竹军汇合之时,妲己也整装来到宫中,预备与帝辛议事。
今日偏不巧,遇到比子联合亲族前来为箕子求情,帝辛烦躁应付一阵,招来武庚去安抚,这才疾步来到偏殿。
他看到妲己正坐在窗边,或许因着无事,已自取了一卷竹简来看。
暗纹白衣,外笼薄赤,光额高鼻,盈目剔透。
光逆入舍内时,再她面上融出一圈边缘粉光,似鬓边血色未晕开的玛瑙珠串。
察觉到他来,玛瑙珠晃动相击,她侧过头来。
帝辛目光下移至她手中竹简的坠签,道:“大祭司竟喜看《考工六书》,是欲做礼器,还是兵器?”
妲己将册放下,“只是等候时随意翻来。”顺势也问,“倒是今日亲族来求情,大约叫天子颇为难……”
帝辛叹气,“吁……贬胥余为奴,虽合乎情、合乎法,到底仍叫亲族恐惧。呵,但余也知,他们又岂是真要求情,乃是怕自己日后蹈错,是在为自己而求。”
妲己垂眸沉默,似颇认同。
帝辛端详她一阵:“大祭司有些怏悒神色,是仍担忧周原会阻挠鄂军后援?”
她轻轻摇头:“少师若按旧路而归,定会碰到鄂军,此事我原不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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