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古来戏车之法,效仿春日鱼嬉。
舞车毕,车身停做一排,其后走出一「万」来。
「万」即舞钺之队,队中人唤作「多万」。
只见个个多万持钺,戴着凶恶面具,唯为首之人不曾戴。其貌英朗异常,身型雄壮——正是崇应彪。
他赤裸上身,身上脸上,遍布朱砂纹绘,尤其虎的刺青也被再度描画,越发秾丽昂藏。
在他身后,众人似战似舞,兵器相击时,溅出花火。
正是个:
列列身躯,赤膊披火色;步步腾跃,筋骨走电光。
或并肩齐跃,怒劈天山,或孤影独旋,踏破冰河。
挥钺带起罡风凌厉,凛凛袭人,叫人看得痴醉,连喝彩也忘记。
周发从未见此雄壮之舞,望之震撼非常,即便与崇国素来不和,也心中不由跟着激荡:
人立于世,当如斯烈也!
正看得情难自已,战舞已至鹿台之下,各自散去。周发正不解,忽见一竹搭高台上,铜鉴前燎庭被点燃,明耀照向一位力士。
这力士单手持一青铜大鼎,竟似小儿玩具之物,轻盈抛掷,又稳稳接住……
众人又在叫好,周伯邑特意要向弟弟解释:“可惜你不曾见过恶来耍鼎,那才是真正震撼,旁人多不及他。”
周发道:“我一早闻其大名,却不知是哪个。”
周伯邑向前一指。
周发还未看清细致模样,倒先被此人一身杀气惊到。其冷肃若青铜重兵、镇国之山,其身边又有一半大虎头小儿,正手舞足蹈……
他出神端详一阵,眼角一阵火光闪烁,忙移目看去,原来西边又奔出一巨大火球,恍若烈日坠下,细看来,是一人正举火球疾走!
似被火球相引,一只数十米的巨大玄鸟忽地从鹿台后飞出。
“哗————”
周遭诸人皆发出惊叹,周发尤其心神大骇,恍惚之间,几乎真以为仙鸟下凡,细看来才知,乃是诸多男女力士手握手臂粗壮的竹竿,撑起巨型玄鸟形偶。
那持火球之人左右奔走,身形快若闪电,手中火球在夜幕之中扯出金线,望之便若玄鸟戏日,两色扭转,仿若阴阳相斗。
于是战鼓隆隆,天子、王子、王女……乃至万万民众,无不虔诚而歌: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
申锡无疆,及尔斯所。……”*1
二歌: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
鞉鼓渊渊,嘒嘒管声……”*2
鹿台左右天阶之上,戴着面具的巫者旋身而现,跳而唱咒,将左右燎庭尽数点燃,直至鹿台之顶。
祝官宣读了祷辞后,火光烈烈中,一红衣大巫舞出。
步履怪特,似虎似豹,森森然如凶兽;
身披兽皮,彩绳绕臂,盈盈然若灵风。
其口唤招雨之声,直上九天。袖铃振振,若百鸟之音同鸣……
周昌与二子不同,并非纯然在看热闹。他蹙眉凝望高台,心中知晓这便是申豹。
果然舞姿诡丽,若太行山鬼亲舞。
如此祭舞,真能引来雨露?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他闻到空气中有一丝泥土之气……
周伯邑见父亲望天,忙低声为他解惑:“也并不总能将雨引来,要看天帝是否对舞满意。”
周昌点头,抿唇不语。
果然,申豹已舞毕,天色转而微暗,似有阴云滚滚覆来,只余西方一痕红霞似血。
大邑上下,以为祭祀至此为止,正虔诚祷告上天降雨,却听闻一阵轻柔音乐响起,正是:
八琅之璈,云和之笙,仙乐殊绝,莫可言也。
诸人抬头望去,只见鹿台之上,竟又步出一巫!
人人抬头,只见那女子背身而立,身着一件怪衣!
哪怕他们见多了丝罗绮色,也不免惊诧——
这衣服样子怪奇,双袖宽大,上用绿藤染就的轻丝裁为片片羽毛形状,或长或短,轻极盈极,飘飘然仿若神鸟振翅。又有红绦飘摇,在风中扭若龙蛇,她不似走出,倒似飘出!
连日春祭比试,早有人将她背影认出,激动失声大叫:“妲己!是妲己!”
周发听得周遭呼号声癫狂,说是巨浪卷来也不为过,想问兄长妲己是谁,又知问了他也听不到。
骨龠声起,和之以埙,缶磬灵响,簧石辅音。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学姐她不是人 婚姻合伙人 被病娇女盯上后 今天继承老公遗产了吗 封刀藏剑 金手指是深宫老嬷[红楼] 知名不具 情书 错认crush成相亲对象后 豪门恶毒女配的躺平日常 雄虫抑郁了怎么办 夏日盛开法则 [崩铁]仙舟养绝灭大君,真的假的? 豪门老公假死后我不演了 拯救那个反派(女尊) 抱歉,伤害美人的事我做不到 昭心骗局 轮到仙女美人做女配了 我当三界话疗师那些年 咬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