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声轻响。
他迟钝了一瞬,才意识到是她将门销插住。
胸腔之内的巨兽,瞬时预感到沦陷的命运,先要翻滚挣扎起来。
妲己低下头,抬起手,将脑后束发的发带解开——长发随即松散如黑云倾落。
恶来瞳仁一颤。
他当然知晓比试夺魁者发带的含义!
眩晕中,他眼看妲己捉过他双手,发带缠了两缠,而后系死。
皙白的手指在发带中央轻轻一压,他就成了被牵引之囚徒,身体迫不及待弯折,去俯就她。
妲己仰首,只蠕蠕含住喉结,撩拨它在舌与齿间滚动……
又痒又痛,他极难受,吞咽不得,正要开口,又觉得腰间一松,蔽膝落地……
狐狸老成地叹说:“我有时觉得,他不肯叫你得逞,倒是好事。”
妲己疑惑:“此话何解?”
狐狸舔着毛,怪笑:“舍不得你受酷刑。”
妲己笑了:“狐狐,你也需悠着些,你这一身红毛眼见越发泛黄了……”
恶来此时痛苦地眯着眼,全然不敢低头看。
她的手,可以执春晓之花,可以捉半月之弓,也可掬清流、分杨柳……
偏偏、偏偏却也爱捉他,令他总觉将她玷污……
季胜说她今日会来,他逼迫自己不必信,不必在意,却仍沐浴两次……
心中猛然一凛,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我实则就在期待此事……」
「可我本不该如此!」
再开口时,他声音哑得可怕:“不可……我……不想……”
此话出口,他察觉到柔软的舌一顿,随即离开,留下漉漉凉意。
妲己站直身子,面色固然仍粉若桃花,春色盎然,但眸色却骤然冷下,跌入寒冬。
她声音一如既往,柔而轻,薄薄刀刃般划过,就叫人涌出一片细密血珠,“大亚已确定?”
他张了张嘴。
她好似并不需答案,后退半步,低头去解他手腕的发带。
——不!
他猛地躲开!
妲己摸了个空,笑得妩媚,也更冷淡:“大亚这又是何意?”
他仓皇道:“我、我……并非拒你……”
妲己不强求,只伸手拔开门销:“既不舍,就索性留着,反正我还有许多。”见他不动,似笑非笑地抬眸,“让开?”
他迅速一伸手,重新将门销上。
她摇头:“这我更不懂。”
她近在咫尺,近在眼前,在他屋舍之内,仿佛他一人所有……
可狐眸只无情绪地盯着门,当他是陶瓶土罐。
「哄她开心,否则你会永远失去她」。
这念头瞬间攥住咽喉,令喉头酸痛,他如深陷泥潭之人,只盼她不计前嫌,对他伸出手来……
「我已悔……」
「求你……」
「哪怕是不及所有人,我也想拼力一试……」
他混乱掩饰着,“我是方才被咬疼……但你若觉得有趣,只管下力来咬就是。”
说着,又胡乱剥开衣衫——正是一线贯穿低伏雪山,山间隐约冰线蔓延。他捉她手去摸,“妲己,你想如何都好……”
她绷着脸。
他无措,手臂一抬,将她圈在怀中,眼眶胀红,“是我憨鹧,你莫气……”
这话一说出口,倒仿佛认命一般,自己心头一块巨石已沉沉落下。
妲己尝试挣了两下,当真如铜铸牢笼一般,崇应彪来了也只有乖乖做猫的份儿,便放弃挣扎,只将脸别向一旁——还是连看也不愿。
被抛弃的恐惧彻底袭来。
恶来低头,凌乱地吻她耳珠,近乎迫切地将她讨好。但他怀中人好似成了石塑,其中寄居的神祇早已翩然遁走……
“嘶——”妲己正不耐烦要推,却被拦腰抱起,进到了内室!
“大亚这是何意?”她夹坐在他膝上,总算消融些许冰雪,但语气仍尖锐,“今日热络,明日了断,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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